然后他很诚恳地嘆了口气。
“不了。”
“我晕船。”
————
雾从江面压过来。
不像寻常水雾。
寻常雾气是散的,冷的,飘的。
这雾却像有人端著一盆浸过尸水的棉絮,往人脸上慢慢糊。
墨承岳站在更楼下,袖中雷符微微发热。
他看了一眼远处拼命摆手的老郑,又看了一眼雾里那盏旧红灯。
很好。
真假老郑同时营业。
红枫渡的夜班制度,比合欢宗外务堂还卷。
雾里那个声音还在笑。
“公子。”
“船已到了。”
“错过这一趟,便要等明夜了。”
墨承岳语气诚恳。
“明夜也可以错过。”
雾中安静了一瞬。
那声音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接。
远处真正的老郑急得脸都白了,压著嗓子喊。
“墨公子!”
“別应它!”
“也別看灯!”
墨承岳立刻把视线挪开。
他这个人优点不多。
但听劝算一个。
尤其是劝他別上贼船的时候。
门后的老周也颤声道:“公子,快进屋!”
“红灯一亮,江船请人,若是应了三声,魂就要被牵走!”
墨承岳低头数了数。
刚才对方叫了他三次。
他回了三次。
但內容分別是“不了”“我晕船”“明夜也可以错过”。
严格来说,不算答应。
这就叫语言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