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东南方向一眼。
而在那片他已经判定与己无关的天际尽头,粉色灵力的音律震颤正在急速衰弱。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在暗黑魔气的全力追袭下踉蹌坠落,又咬著牙强行拉起残破的灵力护盾。
拖著灼烧般痛苦的躯体拼命向著西北方向逃遁。
那个身影怀中紧紧抱著一面裂纹密布的天魔琵琶,嘴角溢出的血被高空罡风瞬间吹散。
意识模糊间,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早已死去的透明人师弟的脸。
————
时间倒回不知多久前的断魂谷。
半空中的异象將遗蹟里绝大部分高阶修士的贪婪目光尽数引走。
林妙音缩在那个狭窄的山洞里避过了那场血雨腥风。
她听著外面的破空声逐渐平息,这才悄然从岩石缝隙里滑了出来。
朝著遗蹟外围那些灵气匱乏的边缘地带转移。
逃亡的路上没有片刻安寧可言。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代表合欢宗圣女体面的华丽红裙。
这繁复的裙摆在茂密的荆棘林里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隨便触碰一下都会留下灵力波动的痕跡。
她咬紧牙关扯住裙摆边缘用力一撕,將那堪比中阶法器的料子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失去下摆的裙子露出沾满泥土的白皙小腿,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姬风范。
这位曾经连裙角沾染灰尘都要蹙眉半天的重度洁癖患者,此刻弯下腰抓起一把混著血污的泥灰。
她將那些刺鼻的泥污毫不犹豫地涂抹在自己绝色的脸颊与锁骨上。
在这个被死亡笼罩的修罗场里,美貌不再是武器,而是催命的毒符。
她必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行至一处残垣断壁交错的废弃石林阵时,风中送来一阵腥燥的气味。
林妙音立刻俯下身躯潜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频率。
五头通智期的妖兽斥候排成鬆散的阵型走入视线,它们喷吐著浑浊的白气,四处搜寻猎物的气味。
她没有选择祭出法宝硬拼,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动身边的几块碎石。
按照记忆中的阵法残卷,她藉助地形阴影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迷踪幻阵。
为首的妖兽刚刚踏入这片区域,步伐便开始凌乱打转,发出暴躁的嘶吼声。
其余四头妖兽立刻乱了阵脚,彻底迷失了方向。
林妙音像幽灵般藏於暗处,面庞冰冷地拨动怀里那把断了弦的残破琵琶。
虽然少了一根主弦,但《天魔音杀破狼》的音波依旧顺著指尖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