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加百列盛放的时间。纯白花瓣裹着淡紫的心,在晨光中舒展,幽香静静弥漫。温枕秋让牧云决将花搬进了书房,摆在落地窗和书桌旁。阳光透过玻璃,在木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书房里一片静谧。温枕秋坐在桌前,笔尖划过日记的纸面,发出沙沙轻响。牧云决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安静地整理着散落的资料他偶尔起身,为温枕秋续上半凉的茶。时光在此刻流淌得格外缓慢。温枕秋忽然停了笔。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日记上,声音却清晰地响起:“我昨晚做梦了。”牧云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专注地望向他。“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温枕秋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哭,为什么会笑。”他顿了顿,笔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轻一点。“当时许多情绪,对我来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感受不到温度。”牧云决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于是,我学会了伪装。”“我伪装得很好……好到骗过了所有人。”“直到——”温枕秋转过视线,落在牧云决脸上,眼神幽深。“我遇到了一个连装都不会装的人。”“他只会偷,只会藏,只会躲在阴影里,用最笨拙……也最疯狂的方式,想要靠近。”牧云决的睫毛颤抖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望着温枕秋,像是要将他说的每个字都刻进灵魂里。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阳光洒在温枕秋身上,为那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结果我发现。”“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反而让我觉得,安心。”话音落下,牧云决缓缓站起身,走到温枕秋面前跪了下来。他轻轻向前倾身,将头抵在温枕秋的腿上。像信徒触碰神坛的基石。“我永远,忠诚于您。”温枕秋垂眸看着他。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牧云决的发间,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忽然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了的时候了。”温枕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当时,你在想什么?”牧云决抬起头望着他,眼眶还红着,许久,才低声回答:“我在想……”“终于,再次被您看见了。”温枕秋的指尖在他发间顿了顿。“那现在呢?”他问。牧云决的唇角扬了起来。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没有阴郁,没有伪装。“现在,我可以一直看着您了。”温枕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牧云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静静洒满书房。加百列在窗边盛放,纯白花瓣裹着淡紫的心,在光中几乎透明。温柔的神明,与那个自愿带上枷锁的鬼,达成了只属于他们的扭曲而稳固的平衡。——笔尖在这里停顿下来——页本上的字迹依旧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侵略性,行笔间有种压抑不住的力量感,甚至有些张狂。书房的门外,传来一声沉润的轻唤:“哥,可以吃饭了。”眉眼温和的男人轻轻的合上日记,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多年后的一个秋日。温枕秋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皮质日记本。牧云决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头枕着他的膝盖,闭着眼睛。午后的困意让他的呼吸平缓绵长,但每当温枕秋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那浓密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云决。”温枕秋轻声唤道。牧云决立刻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他。那双曾经盛满阴郁和惶恐的眼睛,如今沉淀为一种深海般的宁静,只有在望向温枕秋时,才会泛起温柔的波澜。“哥?”温枕秋将日记本稍稍举起,让封面的银字在光线下闪烁。“这本日记,”他缓缓开口。“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饲鬼手札》。”牧云决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他知道这本日记的存在,也隐约猜得到里面记录了什么。但他从未擅自翻阅过,就像他不会擅自踏进温枕秋划定的任何禁区。“你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吗?”他问。牧云决摇摇头。温枕秋笑了。笑容里有种历经岁月后的通透,褪去了早年刻意伪装的温和,也收敛了掌控游戏时的玩味,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