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呼唤那个代表着阴暗与侵犯的“他”?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牧云决。难以置信的狂喜混合着更深重的罪孽感,让他头皮发麻,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鼠标。温枕秋……不讨厌“他”吗?甚至……在需要“他”?是因为今天受伤了,感到害怕了吗?所以在无意识的梦境里,也会寻找那个虽然扭曲,却始终陪伴着他的存在?理智告诉他这可能只是梦话的巧合,但汹涌的情感早已压倒了一切。他被需要了!哪怕是在虚幻的梦境里,被他所需要着!他眼眶瞬间发热,酸涩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模糊了视线。再也顾不得什么谨慎,什么预设的剧本。颤抖着重新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未预料到的哽咽与沙哑,彻底褪去了平时扮演任何角色时的游刃有余。只剩下赤裸裸的,卑微而炽热的情感:“……我在……别害怕……”他深吸一口气,泪水已经滑落脸颊,滴在冰冷的桌面上。“我会……紧紧抱住你……别丢下我……也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求你……”我会…受不了的……温老师吃病号餐温枕秋再次陷入沉睡,或许是身体过于疲惫,后半夜竟难得地没有再做梦。他从床上坐起来,左臂的钝痛依旧清晰。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时间已接近上午十一点。还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提示。有温朝的,问他这周能不能过来玩。有牧云决的,问他什么时候起床,他做了饭。还有寻惑的,问他今天怎么请假没来学校。他眨了眨还有些困意的眼睛,挨个回复。刚回复完,准备起身的时候,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温朝。“哥!!你怎么了?!”温朝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带着明显的慌乱。温枕秋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平淡:“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而已。”“被划了一刀?!而、而已?!”温朝的声音拔高,充满不可置信。“什么叫而已?!严不严重?你在哪儿?医院还是家里?”“家里。缝了几针,休息几天就好。”温枕秋走到窗边,用右手拉开一点窗帘,阳光刺眼。“所以这周别来了,反正离春节也没多久,到时候我直接去接你回家。”“不行!我今天就得过来看看你!”温朝态度坚决。“别来,”温枕秋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让我歇一天吧。”“我来照顾你!”“你是来给我添乱的吧?”温枕秋毫不客气地拆穿。“谁照顾谁?你连碗泡面都能煮糊,还照顾我?难道要我单手给你做饭?”温朝在电话那头噎住了,半晌才底气不足地嘀咕:“那……我们可以点外卖啊。”“我不是很想吃垃圾食品。”温枕秋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些,带上安抚人的温和。“行了,真没什么大事,别瞎担心。好好上课,别分心。”又安抚了弟弟几句,总算挂了电话。刚走出卧室,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哥,你醒了。”牧云决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他的脸色和手臂。“我煲了汤,在砂锅里,还有些烫,端过来不方便。去我家吃吧?”他的邀请听起来十分自然。温枕秋脸上浮现出笑容:“好啊,等我洗漱一下,很快。”“不急,你慢慢来。”牧云决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温枕秋简单洗漱完,和牧云决并肩走向隔壁的1002。开门时,牧云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这算是……把他领回家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和温枕秋说上话之前,他从不敢奢望会有这样一天。而今天,温枕秋会踏进他的私人领域,吃他做的饭。门打开,温枕秋走了进去,目光自然地环视一圈。“你家的东西……好少啊。”他偏了偏头,看向牧云决,语气里带着点单纯的观察,并无冒犯。牧云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嗯,平时基本都在工作室,睡觉才回卧室,客厅……确实没怎么布置。”他说的也是实话。整个客厅干净得近乎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沙发上面连一个抱枕都没有,缺乏任何生活气息,仿佛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主人随时可以毫无留恋地拎包离开。温枕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牧云决,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像是带着无声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