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半透明的药店塑料袋。“云决?”温枕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眉头因动作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门开的瞬间,牧云决的目光便猛地聚焦过来。他首先看到的,是温枕秋毫无遮掩的上身。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胸膛,收窄的腰腹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但这视线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随即定格在左臂纱布上。那团新鲜扩大的血迹,红得刺眼,在绷带和白皙的皮肤衬托下,触目惊心。牧云决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紧绷:“你怎么……又流血了?”温枕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似乎这才注意到血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刚才想喝水,忘记自己手受伤了,扯了一下。正想去收拾呢。”他的语气带着点对自己不小心造成的麻烦的懊恼。牧云决的目光快速扫过温枕秋身后客厅地面隐约可见的碎玻璃和水渍,抿了抿唇道:“我刚刚……忘记了,给你开的药落在车上了,所以重新去买了些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想到你现在就需要。”他这话倒不是借口。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他满心都是温枕秋苍白的样子和手臂的血迹,确实把药忘在了车上。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这让他心里揪得更紧。温枕秋闻言笑了笑,那笑意有些虚弱,却带着真诚的感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不麻烦。”牧云决立刻摇头,目光却不敢再往温枕秋身上多瞟,只盯着他的手臂。“我来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啊,好,那就麻烦你了。”温枕秋侧身让开。牧云决走进门,刻意避开与温枕秋身体的接触,但视线边缘还是无可避免地掠过那片裸露的皮肤,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药袋放在干净的茶几上。“哥,你先坐下,地上我来处理。”他说着,动作利落地走向厨房找到扫帚,沉默而快速地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碴,用拖把仔细吸干水渍。快速处理完一切,他仔细洗了手,走回客厅。温枕秋已经从沙发旁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薄羊绒开衫,随意披在肩上,受伤的左臂轻轻搭在腿上,安静地等着他。“我看看伤口。”牧云决在温枕秋脚边的地毯上单膝蹲下。这个高度让他需要微微仰视对方,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臣服感的姿势。温枕秋垂眼看着他,心情难以言喻地复杂。牧云决打开药袋,取出消毒用品,先熟练地给自己的双手消毒。但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圈染血纱布的边缘时,动作却停顿了。“没事,拆吧,应该只是渗血,线没崩开。”温枕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和,平静,带着一种全然信任的口吻。牧云决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他的动作异常轻柔,带着小心,一点点将粘着血痂的纱布边缘揭开。狰狞的缝合伤口再次暴露在灯光下,皮肉红肿,针脚细密,新鲜的血液从缝隙中缓慢渗出。牧云决的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下颌骨绷紧。他用沾了碘伏的棉签,以最小的力道擦拭伤口周围,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谨慎。消毒水带来的刺激让温枕秋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轻微颤抖了一下。几乎就在同时,牧云决的手猛地顿住,立刻抬起眼:“疼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根本掩饰不住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混杂着一丝慌乱,仿佛这疼痛是直接施加在他自己身上。温枕秋摇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还好,就是有点凉。”这个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脆弱,却奇异地瞬间抚平了牧云决眼中骤然升起的紧张。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加轻缓。重新上药,覆盖上干净的敷料,再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他包扎的技术出乎意料地专业,松紧适宜,整齐服帖,远比医院急诊室的包扎更加细致。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包扎完毕,牧云决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屏着的气。他依旧维持着姿势,没有立刻起身,目光从包扎好的手臂上,缓缓上移。掠过温枕秋因披着开衫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