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瞧瞧,今天只是稍微抛出个模糊的问题,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根敏感的神经,隔壁那位“好邻居”就紧张成那样。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呢。一直以来的猜测。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那本被翻阅过的笔记……所有的线索,在今天晚餐桌上那场看似随意的闲聊中,呈现出清晰得令人愉悦的轮廓。虽然对方具体的操作方法还是个谜,但核心动机已经昭然若揭。牧云决。那双冷淡的眼睛后面,藏着的,是对自己……某种扭曲而强烈的“兴趣”。它不纯粹,不健康。甚至可能……很危险。但奇怪的是,温枕秋发现自己并不感到厌恶,或者恐惧。恰恰相反。他睁开眼,氤氲水汽中,镜子里的人影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清晰。他低下头,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身上。“呵……”一声低低带着喘息的笑音逸出喉咙。看啊。光是想象着此刻一门之隔,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漏洞百出的窥视者。可能正在某个角落,因为今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试探而恐惧颤抖,惶惶不安……光是想到他那张冷淡的脸,可能会因为被看穿而恐慌失色。那双总是追随着自己的眼睛,可能会盈满绝望或更疯狂的偏执……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施虐欲与强烈兴奋感直冲天灵盖。原来,掌控感带来的愉悦,并不仅仅存在于让班上调皮的学生乖乖听话,或者将生活安排得一丝不苟。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自己一个眼神,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心潮起伏,恐惧战栗。甚至可能为了掩盖或继续他的“游戏”而做出更多笨拙又努力的举动……这种将他人隐秘心思完全洞悉,将其情绪牢牢捏在掌心的感觉……似乎……很棒。温枕秋关掉水龙头,拿起柔软的浴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不能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眸温和,映着浴室温暖的灯光,却没什么温度。逼得太紧,兔子也会咬人,何况是藏在阴影里的鬼。要循序渐进。要给他一点甜头,一点似是而非的希望,让他觉得自己的“精心设计”仍在奏效。让他在这份扭曲的掌控欲中陷得更深,更加依赖,更加……无法自拔。然后,在某个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再轻轻收网。拭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温枕秋走出浴室。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他走到床边,目光再次掠过那个“阿普唑仑”的药瓶。现在,暂时不需要它了。他掀开被子躺下,关掉灯。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身下床单柔软的触感。甚至……仿佛能隔墙感受到另一间屋子里的那份躁动不安。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期待。接下来,还需要再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温老师的诱饵(跨年快乐加更一章)可惜,接下来一两周,温枕秋忙得脚不沾地。周末还得跑去别的学校参加交流活动,回来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回牧云决消息的速度自然就慢了,有时候隔两三天才聊上几句。两人明明住同一层楼,却硬是碰不上面。这种感觉,让牧云决陷入一种逐渐发酵的焦虑里面。看不见温枕秋的日子,每一刻都变得难熬。他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自己检查过无数次,装置的位置正常没办法看到,也没有拆卸的痕迹,不可能暴露。那……就是单纯不想理他了?温枕秋……厌倦他了?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比“被发现”更让他恐慌。周五。他从监控里,看着温枕秋拖着个小行李箱出了门。门一关,牧云决觉得自己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一声,好像断了。恐惧开始无孔不入。以前远远看着的时候,多久不见都能忍住。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得到过温枕秋的亲近。这种似乎骤然被冷落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心口那块空落落地疼,冷风呼呼往里灌,坐立难安。终于,在温枕秋离开后的第二天,渴望压倒了理智,他再次潜入了那间公寓。房子依旧整洁,只有空气中残留着的属于温枕秋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