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周围漂浮的落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半空,静止不动。身边的男人慢慢转过身,面向他。温枕秋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朝着那片模糊的轮廓探去。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被一只滚烫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温度很真实,烫得他指尖发麻。下一秒,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指尖。似乎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眷恋……温枕秋缓缓睁开了眼睛。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天光。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几秒后,才慢慢坐起身。是梦。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梦里那种滚烫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这几天的梦越来越奇怪了,那个一直阴湿纠缠的“男鬼”,不知何时变得温和又克制,连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仿佛前面那一个月晚上缠着他索取的像是幻觉。他的拇指摩挲着,眼底情绪不明,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刚醒的嗓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低低响起:“啊……有点可惜。”这声呢喃很轻,不知道是可惜梦里没有的旖旎,还是可惜没能触碰到梦中人那始终模糊不清的脸。他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清淡的早餐,装在保温盒里,轻轻放在牧云决家门口的地垫上,然后开车去学校。上午的课结束,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温枕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温朝:哥!这周末我想来找你玩!可以不!(可怜猫猫jpg)】温枕秋看着那个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表情包,指尖敲击屏幕,回得干脆:【温枕秋:好,你来吧。】几乎是秒回。【温朝:哥你最好了!等我!】温枕秋放下手机,眼底没什么波澜,起身拿起教案走向另一栋教学楼。晚上,温枕秋开车回到小区。路过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时,他想起家里盐快用完了,便打了转向灯,在路边停下。他刚走上超市门口的台阶,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温枕秋下意识地侧身想让,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对方手里提着的半透明的购物袋。袋子里东西不多,两盒润喉糖,几瓶矿泉水,还有——一盒醒目的小雨伞。温枕秋眨了眨眼,视线顺着购物袋往上移。牧云决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在便利店门口的白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温枕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握着购物袋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他慌乱地将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动作幅度大得有些笨拙。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那红晕一路蔓延到脸颊,甚至脖颈,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窘迫的薄红。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好几下,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点颤:“……哥。”温枕秋看着他这一系列慌乱又羞耻的反应,尤其是那个欲盖弥彰的“藏东西”动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漾着清晰的笑意。他对着牧云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别紧张,都成年人了,这很正常。”他的笑意更深:“哥不会说你的。”这句“哥不会说你”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牧云决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牧云决脸红成这样,连眼角都带着湿润的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似的。这副与平日冷漠疏离截然不同的模样,意外地取悦了温枕秋,让他心底那点恶作剧般的愉悦感又升腾了几分。眼见对方快要熟透了,温枕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那你先回去放东西吧。家里没盐了,我去买袋盐。”他侧身让开通道,补充道,“晚上记得过来吃饭。”牧云决讷讷地点点头:“……好。”然后强作镇定,迈着略显僵直的步伐,快步离开了便利店门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温枕秋看着他那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许久未散。他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