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听说过吧?好像在这个圈子还挺有名的。”牧云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才用尽量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问:“……那你觉得他配得怎么样?”“很好听啊。”温枕秋不假思索地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实不相瞒,我失眠挺严重的,有段时间几乎要靠药物。但无意间开始听他的音频睡觉后,居然慢慢能睡着了,效果比安眠药还好。”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眼下淡了一些的青色。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牧云决眼里,却像一块滚烫的炭,烙在他心尖上。牧云决的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他垂下眼,盯着碗里清润的米饭,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那就好。”“嗯?你说什么?”温枕秋没听清。“……没什么。”牧云决抬起眼,目光落在温枕秋脸上,那双沉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涌动。“温老师。”“嗯?”“你……”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语速放得很慢,“以前失眠,除了听音频,还试过别的办法吗?”温枕秋有些意外他会追问这个,但也没多想,很坦然地笑了笑:“当然试过不少。运动、冥想、中药调理……都试过,效果不太稳定。安眠药倒是管用,但我不想产生依赖。最后还是‘醒冬’的广播剧和音频最有效果。”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上一丝困扰:“不过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副作用。”“副作用?”牧云决的指尖收得更紧,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嗯,对。”“就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温枕秋说得含糊,没好意思细说:“可能是剧情的原因,不过这两天好多了,睡得挺安稳的。”牧云决避开温枕秋可能投来的视线,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像是理性分析:“也许是之前压力累积。我听你说……是高中老师?这份工作本身压力就不小。”“可能吧。”温枕秋没太在意,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咽下后才说:“算了,不想了。能睡好就行。你快吃吧,菜要凉了。”牧云决依言开始安静地吃饭。他吃得依旧很慢,很仔细,几乎没什么声音。但温枕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会偶尔落在他身上,很快又会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扫视。这种被默默观察的感觉并不强烈。反而让温枕秋觉得,这个邻居或许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疏离。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者说,习惯了和人保持安全距离。饭后,温枕秋照例起身收拾碗筷。牧云决这次没有试图帮忙,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他安静地看着温枕秋打开水龙头,清洗碗碟,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温枕秋忽然想起什么,关小水流,回头看向靠在门边的牧云决:“对了,你做声音相关的工作,是不是需要特别安静的环境?”他记得对方似乎常常工作到深夜,站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总能看到隔壁的灯亮着。自己虽然作息规律,但偶尔备课到深夜,或者清晨早起,难免有些走动和细微的声响。牧云决愣了愣,点头:“嗯,对。”“那我平时会不会吵到你?”温枕秋问道。牧云决立刻摇头:“不会。我的工作室做了专业隔音,效果很好。”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枕秋沾着水珠,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又飞快移开,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混入水流声里:“而且……你的声音,不吵。”温枕秋没听清。他疑惑地转向牧云决:“嗯?你说什么?”“……没什么。”牧云决迅速移开视线,目光飘向厨房窗外明晃晃的天光。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没关系。不影响。”温枕秋笑了笑,也没追问,转身继续擦干保温盒,往里面装了些凉好的银耳汤:“这个你带回去,下午或者晚上吃,润肺的。晚上我炖了鱼汤,对皮肤恢复有好处,到时候好了我叫你。”“好。”牧云决伸手接过那个尚带着冰箱凉意的布袋。指尖相接的瞬间,他像是被那一点温热的皮肤温度烫到,但又立刻稳稳定住,将袋子牢牢握在手里。“……谢谢。”“都说了别客气。”温枕秋笑着摆摆手,送他到门口,“快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