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自身的仕途,柳阁老只能忍痛断臂,决定闭嘴不言。柳家等不到京都的回信,便知此事没有多少转圜余地。柳崇山后悔地狂扇自己巴掌。自己当初怎么就听了赵广德的话?如果他后面没有再继续动用家底囤粮,他们柳家也不至于现在生意上的银钱都转不动了。柳崇山一夜白发,让账房清点了各个产业中仅剩的现银。他们必须做最后一搏,否则他们柳家的基业怕是要折在这了!入夜,柳家、俞家、吴家和赵家紧急聚头。四人见面均是一怔,短短几日,四人均是沧桑了许多。赵广德更是满脸灰败之气。“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没想最后竟然坏在一个不起眼的岷州赵家手里。”柳崇山面露狰狞。他也将柳家全部家底压在了米市上,如今没有回头路了。他毫不客气的对其他三家道:“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保住我们的粮价!灭掉岷州赵家。”此言一出厅堂内寂静无声。柳崇山看了看赵广德。“怎么样?舍不舍得?想想你压进去的家产,若是败在他手里,他可会偿还给你?”赵广德有些犹豫。“可是端王妃还在岷州赵家住着,这事若是让端亲王知道了。等他从南境回来怎么能饶得了我们?”俞宏业和吴振南听了也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他们可不想得罪端亲王。虽然此次炒粮他们投入的也不少,但最后还是忍住没去借钱庄的钱。如果最后真亏了,也只能是亏掉所有积累的银钱,但至少产业还在。再运作个十几年,还能东山再起。眼下听着柳家和赵家如此疯狂的决定,俞宏业和吴振南犹豫着不想掺和。柳崇山跟赵广德对视一眼,他们四家早已坐在一艘船上。现在俞家和吴家想下船?门都没有!柳崇山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只见房门“哗啦”一下被从外推开。一伙手提刀剑的黑衣人涌进房中。俞宏业和吴振南顿时吓得不敢说话。柳崇山与赵广德对视一眼,赵广德立刻认清形势,主动发了话。“我们四家现在密不可分。谁先降价,我们的米价就会崩盘。现如今只有灭掉岷州赵家,才能保全我们四家家业。至于端王妃……”赵广德看向柳崇山。“让山匪劫走最后被折磨致死。端亲王回来最多会带兵剿匪,为王妃报仇。与我们毫无关系。”柳崇山赞成点头。俞宏业和吴振南眼见黑衣人的刀剑,都快架到自己脖子上,也只能点头同意。柳崇山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那每家就把能拿出的银钱都拿出来,我们一起雇佣江湖上最强的杀手门派。三日内将赵家彻底除掉!”岷州城中。封棠最近忙完米市砸盘的事,总算松了口气。剩下的事不需要她再天天盯着,外公和舅舅知道该如何运作。他们只需要等着四大家亏到血本无归就好。入夜,岷州城中一片灯火阑珊。街市上熙熙攘攘,酒肆餐馆宾朋满座。衣着华贵的贵人们有的是消遣的地方。清瑶河边的画舫上更是挂起五彩琉璃灯。多彩的灯光倒映在映着夜色的河水中,荡起粼粼波光。美艳娇娘持着团扇凭栏说笑。船内传出阵阵谈笑,丝竹管弦的清音袅袅。到处一副兴盛繁华的景象。封棠带着几名影卫漫步在城中街市上,欣赏着江南独有的酒色夜市。虽然京都的夜市也很热闹,但跟江南还是有很大的风格差异。封棠好奇地看着路边的各种小摊。见到新鲜小食,也会买来跟几名影卫一起分享。几名影卫起初还不敢吃,后来还是在王妃的威逼之下,他们才接了王妃给买的小零食。溜达了好一阵后,封棠觉得有些累了。影东立刻安排人去牵马车。影六看了看路边的茶水摊。“王妃,您要不先坐茶水摊着歇会。马车一会就到。”封棠回头看了看,只见茶水摊挨着一个小巷口,几张陈旧的木桌前只坐着两名客人。封棠挑了小巷中,相对安静的一张桌子坐下,对影六吩咐道:“给店家留个茶水钱吧。”“是!”影六每次出门都负责给王妃保管钱袋子,以防被人偷了去。影六走到店家身边,低头扒拉着钱袋中的铜板。封棠托着腮看着路对面的糕点铺子。忽然就想起以前自己带顾淮宁逛街时,给他买过的小糕点。那时他因为不喜甜食,还拒绝品尝。封棠莞尔一笑,想顾淮宁了。“影西,去对面给咱们买几块米糕回来尝尝。”封棠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