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熹有不得不回学校的理由,临近期末,考试成了每个高中生的日常。
上周模拟考,祝熹写作文时不小心睡着,笔墨晕染一大片,一觉醒来考试时间只剩十分钟,祝熹花着脸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没达成八百字成就。
墨水不仅晕染在答题卡上,还有部分蹭到了他的脸上,但祝熹不知道。
祝熹被语文作文吓到了,剩下几门考试全神贯注,总算没犯困睡着,可等考完试回到班里,刘玥提醒他脸上有东西,一照镜子,祝熹只觉得天要塌了……
他洗了很多遍都擦不掉,只好找人借了只口罩,而他作文没写完的事迹随着这只口罩,传来传去到了班主任耳朵里。
一事接着一事,祝熹又跑去向老师解释,再三承诺再不会犯,这场闹剧才结束。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炎热,放学后祝熹带着口罩走在路上有些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他快要热晕了!
看到祝承晏,祝熹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空调,一眨眼人就窜进了车里,祝承晏迷惑不解,问他怎么了,祝熹才闷闷地摘下口罩。
祝承晏空白一瞬,随即轻笑出声,见祝熹幽怨地瞟过来才堪堪停下。
墨迹直接从耳根跨过脸颊蔓延至下颌,祝熹明明只是趴着睡,蹭到脸上就算了,但这么大一片,祝熹完全算不出笔墨的走向。
回家后祝承晏试了很多洗墨水的方法,问他怎么搞成这样的。
祝熹坐着同他讲在学校有多丢人,老师在班里对他的作文公开处刑,所有人都在笑他,祝承晏闻言觉得有趣,只是祝熹面子薄,还是要安抚一番。
祝承晏手下的动作很轻,揉搓起泡,还是有部分墨迹顽固在脸颊上,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掉。
祝熹直言自己毁容了,甚至捂着脸不让祝承晏看,最后是祝承晏按着祝熹亲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那片墨迹两天才褪去,但紧跟着模拟考分数公布,祝熹的事迹又被老师强调一遍,成了警惕高考学生的反面教材,祝熹的脸颊又被一片樱粉色占据,沿着之前的墨水痕迹走向耳根,迟迟不散。
这样的趣事在祝熹成长中经常出现,层出不穷,但屡见屡鲜。
祝熹上学比同龄人晚了一年,发育得慢,初中时个子才拔高,小学那些年都比同学矮一点。
祝承晏担心他在学校受欺负,私下拜托老师多注意一些,老师说他这个哥哥当的称职,却实在多虑。
那位女老师看起来和秦婉月差不多大,祝承晏在他眼里也是小孩,她说祝熹在班里很受欢迎,可能因为长得太乖,男孩女孩都把他弟弟宠。
祝承晏下课后站在门外,他从窗户朝里看,有一圈小朋友围着祝熹,笑嘻嘻地玩闹,童言童语把他逗得脸红,但没有不开心。
祝熹在外话很少,朋友更是寥寥无几,偶尔提到一两个在毕业后也不怎么联系,刘玥已经算是这么多年来比较亲近的朋友了。
以前有老师向祝承晏反应过,说祝熹是不是太内向,祝承晏起初有些忧心,开始查阅资料,询问医生,跟着医生的指导仔细观察下来,认为祝熹是有些慢热,性格却没有问题,只是在外内敛好静,但这不是反义词。
慢慢地过去两年,祝熹的个子还是比同龄人矮,老师说他缺乏锻炼,把祝熹安排进运动会打头阵。
祝熹尝试着拒绝,老师却以为他是怕拖累班级,正义凛然地说“大家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气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在附和,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祝熹加油”,一遍遍“祝熹加油”的口号震耳欲聋……
祝熹觉得羞耻,只好答应下来。
那次运动会,祝熹哼哧哼哧跑了四百米,他体力跟不上,一停下就是吵闹的加油声,这直接把脸皮薄的祝熹架起来,祝熹深吸一口气冲到了终点,那加油声变成了欢呼声,羞耻的同时是祝熹心里的喜悦。
小学的每个班级门口都会贴一个身高尺,每周一要排着队量身高。
祝熹运动会拿到的名次不提,但他一周后确实长高两厘米,这变化被老师捕捉到,直接把未来三年的运动会都安排给了祝熹。
作为身高上的既得利益者,祝熹有口难言,有苦难说,只能回家向着祝承晏诉苦。
祝熹的身高受到双性体质的影响,他长得很慢,寻常男生拔节的时候他比别人矮半头,到了初中竟有些超过其他人的架势,之后再也没有因为身高问题被迫参加运动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