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熹的伤半个多月才恢复好,比起脚腕的扭伤,防止结痂以及怎么解决脱痂后的皮肤留疤更是个难题。
结痂前祝熹没什么感觉,只要不碰水就好,祝承晏和他都很注意。
但痂口生出来后,总是有一片片皮肤泛痒,祝熹白天就委屈地窝在祝承晏怀里,控制着自己不去碰,祝承晏陪他做点其他的事分散注意力,可等祝熹晚上睡着时,却会无意识地去抓挠,因此祝承晏总是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锁着祝熹手腕。
这样祝熹睡得很不舒服,时常会闹脾气,半夜起来甚至吵闹着要祝承晏离他远一点,祝承晏不同他生气,他知道自己离远了祝熹才会最伤心。
祝承晏只是轻声说“哥哥在呢”,祝熹的眼泪就哗啦啦落下来,这时候祝承晏只能将人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一声声“哥哥在”就这样陪着他入睡。
祝熹临睡边缘说了句什么,祝承晏侧耳仔细听,听到祝熹在念着要祝承晏亲他。
祝承晏听罢莞尔,抬起祝熹下颌吻上去,这么哄下去才将人哄睡,到祝熹真正睡着已经到了凌晨一两点。
“看来还只是个孩子……”这是祝承晏睡着前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和小时候被蚊子咬一个模样。
祝熹晚上很闹,第二日醒来又会很后悔,垂着脑袋向祝承晏道歉,坐在祝承晏身上喃喃着“哥哥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祝承晏的手指勾着祝熹发尾绕圈,即使带一点天生的卷曲,却也是乌黑柔软,柔顺不干燥,一看就是好生养护出的。
一周以后痂口才完全脱落,祝承晏会给他涂防疤的药膏,每日按时涂三次。
几日后,祝熹腿上的伤痕差不多完全恢复,仔细观察能看出这块儿比别处颜色淡很多,但祝熹生的白,基本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又休息了几日,祝承晏开始给他准备复学,祝熹这些日子的作业只完成了一部分,祝承晏提前和老师沟通过,顺便还提了建议,希望学校可以减缓任务量。
祝熹虽然不去学校,但作业却没少一点,每天老师都会发给祝承晏一堆试题,各种作业让祝承晏打开看都有些头晕,心里直想任务这么重有必要吗?
作业经祝承晏一筛选,会少三分之二任务,祝承晏会挑出来质量差不多部分,综合性高的部分,再让祝熹去完成。
祝熹成绩算不上很好,但也绝说不上差,偶尔有些波动会落在中上游,其他时候都能稳定在年级前列,但若是同祝承晏比要差很多。
祝熹问过祝承晏为什么可以这么优秀,那时候祝承晏甚至没怎么去过学校,全靠自己。
祝承晏闻言也只是一愣,他可以尽力争到所有方面的优秀,只要祝熹成长中有需要,这些对他来讲是件普通的事,算是哥哥的责任,但祝熹这样直言夸他优秀,还是让他有些窃喜,比拿到第一都更要开心。
祝熹作业完成就跑来找祝承晏,抱着祝承晏问,“我可以再晚几日回学校吗?”
“怎么了?”祝承晏捏了下祝熹的脖颈,又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
“不想离开哥哥……”一分钟也不想,一秒钟也不想。
祝承晏疑惑了几秒,“没有离开,晚上就回家了。”
“那我也不舍得。”
“珠珠,听话。”
“唔……”
祝承晏只要说让他听话,祝熹就不再开口,只是很郁闷地发出小动物一样不满意的“唔唔”声。
“珠珠。”
“嗯……”
“不要难过。”
“不要。”
不要不难过?祝承晏竟然有些应付不来小孩子情绪,“下周带你出去玩好吗?”
“不要。”
“那有什么想做的吗?”
“……”
“嗯?”
祝熹从祝承晏怀里抬头,人虽然没哭,眼里却是很失落,“那哥哥说爱我。”
这下更让祝承晏无措了,这半个月以来,祝承晏每天都把心放在祝熹的伤口上,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让本就难以回答的问题又搁置许久,忽然提到仿佛心里的一根弦又突然绷紧。
祝承晏想说“我可以试着爱你……”,但又觉得这个回答很违心,再深究他自己也讲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