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东没有马上说出条件。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茶台上轻轻点了两下。“男主角定了吗?”凌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陈海东前面才拿顶流试探过他,现在又突然问起男主角。难道绕了一圈,还是想往剧组里塞人?“还没,项目现在只有剧本和导演。”“选角的事,得等陆宽把具体的工业方案做出来,搭好框架再启动。”他顿了顿,放下茶杯。“陈董,如果是关于选角,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如果还是想把旗下的顶流塞进剧组,那这四个亿,咱们就不用往下谈了。”“演员可以从星耀内部挑,也可以面向全行业公开试镜。”“但能不能上这艘船,只看一条规矩,角色适配度。”他敲了敲桌面。“就算是星耀,也不能直接塞人。”陈海东听完这番带刺的话,不仅没恼,反倒笑出了声。“行了,别像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盯着我。”他摆摆手,把茶壶挪到一边。“刚才我已经试过一次了,知道你小子不会拿角色换投资。”陈海东收敛笑意,目光变得锐利。“我的条件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点着桌面。“男主角的候选名单里,必须有你。”凌夜愣住了,半天没接上话他来之前预设过很多种可能。要宣发权、要优先回款权,甚至要求星耀在项目里占绝对主导地位。唯独没算到,陈海东会把主意打到他自己身上。“我?”凌夜微微皱眉。“对,你。”陈海东点头。“别误会,我不是拿四个亿逼你必须去演这个男主角。”他拉开抽屉,抽出一根雪茄,在手里把玩。“我只要求你,跟其他演员一样,去参加陆宽的正式试镜。”“要是陆宽觉得你不行,没那份本事,我绝不干涉。”陈海东盯着他。“但你不能仗着自己是编剧、是制片人,连试都不试,直接把自己摘出去。”凌夜没说话,脑子里快速盘算着陈海东的用意。陈海东剪掉雪茄头,慢慢点上。“算笔账吧。”“六个亿的盘子,风险又这么大。”“星耀把钱砸进去,总得有人把场子撑起来。”陈海东吐出一口烟,朝凌夜点了点。“你现在的热度和号召力,就是最现成的底盘。”“再说,我看过你在《琅琊榜》里的戏,你演技也拿得出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重新翻到杰克的人物小传。“杰克身上那股不受拘束的劲,你也有。”“所以,你应该进候选名单。”凌夜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茶杯,却没有喝。“我既是编剧,也是制片人。”“如果我下场争男主角,这场试镜很容易变味。”陈海东夹着雪茄的手停了一下。“你担心别人觉得你是内定的?”“这只是一方面。”凌夜放下茶杯。“陆宽知道我是项目发起人,也知道投资是我拉来的。”“他试镜的时候,未必还能完全把我当成普通演员。”“如果他觉得我差一点,却因为我的身份不肯把我刷掉,那这场试镜就没有意义。”陈海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陆宽连当年的资方都敢当面骂,你觉得他会怕你?”“他不怕最好。”“但规矩还是得提前说清楚。”“我参加试镜的时候,只是演员,不是制片人。”“男主角怎么选,由陆宽决定,我不参与。”“消息可以对外公布,但只能说我会参加公开试镜,不能让宣发暗示角色已经定了。”他停了一下。“否则其他演员还没进门,就会觉得自己只是来陪跑的。”“真到了剧组,导演不敢挑主演的毛病,其他演员也不信选角公平,这戏还没开机,关系就先乱了。”陈海东叼着雪茄,盯着凌夜看了几秒。“你小子,还没让你出演,就先想着怎么防自己。”他伸手弹了下烟灰。“行。”“就按照你说的办,这样总可以了吧?”凌夜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还有一个前提。”“如果我试镜不过,星耀的资金照样得跟上,不能因为我没拿到男主角,就影响项目正常推进。”陈海东看了凌夜几秒,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星耀会预留出四个亿的投资额度。”“但资金不会一次性打进幻音的账户。”“按项目进度,分阶段拨付。”“还有,星耀会派专业的财务团队进组监督。”见凌夜要开口,陈海东先一步抬手。“放心,财务只管账,不管戏。”“他们不会干涉剧组创作,只负责核对每一笔钱,是不是真花在了刀刃上。”,!凌夜点点头。“可以。”陈海东又把剩下的规矩摆到了明面上。“关于收益和超支。”“星耀和幻音,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共享最终票房收益。”“拍摄期间,如果遇到合理的必要超支,比如为了追求画面质感增加的特效预算,双方按比例共同承担。”说到这,陈海东语气一沉。“但是。”“如果是因为剧组管理混乱,或者导演无意义的反复重拍导致资金缺口。”“星耀一分钱都不会多掏。”“真出了那种篓子,窟窿你自己去填。”凌夜静静听完。这套方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干净利落。“没问题。”凌夜站起身,隔着茶台向陈海东伸出手。“这四个亿,星耀投得不亏。”陈海东跟着站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凌夜第一次站在这间办公室里,跟他谈那八百万对赌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凌夜,还只是个刚冒头的新人。现在,却敢单枪匹马杀上来,空口白牙要走四个亿。偏偏,自己还真就给了。陈海东伸出手,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船虽然还没造,但这四个亿的船票,我先替星耀买了。”陈海东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期待。凌夜松开手,直视着陈海东。“放心。”“绝不会让你买到沉船票。”:()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