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的穹顶灯光尽数熄灭。舞台边缘,几道暗紫色与荧光绿交织的底光亮起,斜斜地打在舞台中央。大屏幕在幽光中闪烁,出现歌曲信息。《浮夸》。词:夜行者。曲:夜行者。编曲:夜行者。全场五百名观众愣住了。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后满屏问号。【浮夸?这歌名也太俗了吧?】【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夜神不会真要玩把大的吧?】【这灯光打得我心里发毛,他到底要干嘛?】舞台中央,那道穿着笔挺西装的黑色身影安静站立。几声压抑、零散的钢琴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紧接着。“噔!”沉重的鼓点和沉闷的贝斯毫无预兆地砸下。凌夜握住麦克风,开口了。还是熟悉的南炽州方言。“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嘴巴却在养青苔……”“人潮内愈文静,愈变得不受理睬,自己要搞出意外……”“像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真假音的转换。弹幕彻底分裂。【什么情况?还是南炽州方言?】【这什么阴间前奏和唱法?我听得好难受。】【完了,夜神这首没接住大喇叭和妖姬的场子,太怪了!】就在所有人被这股怪诞压得胸口发闷时。伴奏鼓点猛地推高。凌夜的原本压在喉咙里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开。带着不安、偏执和自嘲,直直撞向全场。“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很不安怎去优雅……”“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将现场沉闷的空气撕开一道裂口。评委席上的蒋山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再看歌词屏,而是死死盯着舞台中央那道黑影。舞台上,凌夜站在麦克风架前,纹丝不动。二段主歌第切入。凌夜的声音降了下来。没有了刚才副歌的尖锐质问,凌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可这种平静,反而比嘶吼更让人心里发毛。“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罗……”“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前排一个原本皱着眉头的男观众,表情突然僵住。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站着如喽罗”。这五个字,刀子一样捅进他的胸口。那股被压抑的不甘与偏执,顺着凌夜干涩的声线,一丝丝往外渗。“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自尊已饱经跌堕……”“重视能治肚饿,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搏人们看看我,算病态么……”鼓点越来越重,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第二段副歌轰然降临。“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很不安怎去优雅……”“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这一遍副歌,比第一遍更狠。凌夜的声音不再压着。那些被他藏在主歌里的卑微、不甘和偏执,像终于找到裂口,猛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怕被忘记”几个字落下时,前排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低下头。他原本只是皱着眉听歌。可这一刻,攥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点点浮了出来。旁边的女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红着眼眶看向舞台。他们终于明白。那不是浮夸。那是一个站在人群里太久都没人看见的人,最后只能把自己喊到声嘶力竭。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明显的断层。【这首歌怎么越听越窒息啊……】【他不是在表演浮夸,他是在唱为什么会变得浮夸。】【怕被忘记,才拼命放大自己,这也太真实了。】【夜神这首有点疯,但疯得我头皮发麻。】【救命,我好像被他唱破防了。】后台休息室。江沐月愣愣地盯着屏幕。她觉得胸口闷得发疼,眼眶莫名其妙就酸了。她搓了搓冒出一层白毛汗的手臂,盯着屏幕里那个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这人……到底还有没有上限啊……”,!另一间休息室。深海妖姬坐在沙发上,幽蓝色的面具对着屏幕。她没有说话。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慢慢收紧。她刚刚在舞台上自认已经毫无保留。可此刻,看着屏幕里那个纹丝不动的黑色身影,她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有克制。而夜行者,没有。舞台上的伴奏,钢琴与鼓点全面爆发。凌夜的嗓音也随之拔高,硬生生撕开所有人的听觉防线。“你叫我做浮夸吧,加几声嘘声也不怕……”“我在场有闷场的话,表演你看吗……”“够歇斯底里吗,以眼泪淋花吧……”“一心只想你惊讶……”“我旧时似未存在吗,加重注码……”“青筋也现形,话我知,现在存在吗……”那一句句歌词,像质问,也像自嘲。穿过台下五百名观众,撞向直播镜头后那五千万双正在审视的眼睛。凌夜把最后一层体面也扯碎,迎着全场的沉默,嘶声唱了下去。“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歇斯底里的表演即将结束。凌夜猛地仰起头。他双手握住麦克风。“啊——!”一声长达十秒的假音嘶吼,轰然炸响!那一嗓子直接冲上穹顶,像是硬生生把演播大厅的穹顶都给震穿了!全场头皮发麻。伴奏戛然而止。演播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凌夜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他慢慢低下头,平复着呼吸。“轰!”掌声、尖叫声、甚至带着哭腔的呐喊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场馆。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冲上舞台,呼吸明显还有些乱。他看了一眼夜行者,又看了一眼台下仍旧沸腾的观众,声音压了几分。“感谢夜行者老师带来的《浮夸》。”“在投票正式开启之前,我们先听听评委老师们的看法。”镜头切向评委席。赵长河沉默数秒,缓缓拿起麦克风。“《山海》是不甘,《溺骨》是疲惫。”“而《浮夸》,唱的是一个被忽视的人,拼命证明自己还存在。”他看向舞台中央的夜行者。“所谓浮夸,从来不是炫耀。”“而是卑微到极点后,只能用最刺眼、最歇斯底里的方式,求世界看他一眼。”评委席短暂安静。周云平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枚生锈的吉他拨片。“我就说一句。”他盯着夜行者。“前面两个舞台是在扒皮。”“你这个,是连骨头都砸出来了。”现场一片哗然。蒋山坐在最中央,终于拿起麦克风。“今晚三位歌手,都没有躲在技术后面。”“《山海》是不甘心。”“《溺骨》是撑不住。”“《浮夸》是怕没人看见。”他看向舞台,缓缓说道:“这就是第一轮主题战该有的样子。”“接下来,把选择权交给观众。”主持人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舞台中央。“感谢三位评委老师的点评。”他转过身,指向舞台两侧。“现在,有请村口的大喇叭老师、深海妖姬老师,重新回到舞台中央!”话音落下,舞台两侧的通道灯光同时亮起。江沐月与深海妖姬一前一后走出,重新站到夜行者身旁。三道身影,再次并肩立于聚光灯下。主持人转身面向镜头,声音猛地拔高。“《蒙面竞演》总决赛第一轮主题战,三位歌手全部演唱完毕!”“全网实时投票通道——现在开启!”:()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