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尊严多少钱一斤?
能吃饱吗?
黄涛咬了咬后槽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了。
他端著碗,逃也似的躲进厨房最阴暗的角落,蹲下身子。
背对著门口,他拿起筷子,像个刨食的土拨鼠,狠狠扒了一大口冷掉的蛋炒饭。
米饭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冷的,居然也这么好吃。
不,甚至比热的时候,更多了一丝奇特的嚼劲。
每一粒米都保持著惊人的弹性。
蛋香和葱香混合著猪油的醇厚,在冰冷的口腔里,固执地绽放出温暖的芬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碗饭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还用舌头把碗底舔了一遍,一粒米都没放过。
吃完,他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然后,熟悉的思想工作又开始了。
“嗯……味道也就一般般,主要是太饿了,饿的时候,吃糠都香。”
“林羽这小子,手艺还是太浮夸,匠气太重,不懂得食物的本味。”
“明天,我必须找个机会,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好好点拨点拨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道法自然。”
他一边自我催眠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最深处。
然后,他把碗筷洗了三遍,又用布擦了三遍。
確认看不出任何痕跡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黄涛做贼心虚地溜回了房间。
……
清晨,天刚蒙蒙亮。
蘑菇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早起的鸡鸣。
然而,羽佳工作室的几位,已经体验到了来自农村的第一波精神攻击——生物钟。
“啊——!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徐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穿著睡衣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她身后,宋小鱼也游魂似的飘了出来,眼底下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这鸡……是疯了吗?”
宋小鱼的声音有气无力。
“从五点开始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近,我感觉它就在我枕头边上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