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关主看着沉默不语的叶天,沙哑着嗓子继续说道:“在这九个纪元里,与本座一同自愿入关的其余同族后裔,早已在压制怨念的过程中相继油尽灯枯而死,只剩下本座最后一个还活着。”
“而本座熬到今日,神魂也已被这天牢的万古怨念侵蚀到了边缘,若再无人打破此关,不出半个纪元,本座自己也会沦为没有理智的灭世凶兽。”
“方才你闯入此地,斩灭了外围那些痛苦了无数纪元的战魂残躯,又在正面一战中打碎了本座的镇狱天躯,于它们,于本座而言,皆是一场期盼了太久的解脱。”
叶天立于半空之中,听罢天牢关主这番埋藏了九个纪元的泣血往事,久久沉默了片刻。
四周的狂风已经停歇,灰暗的天地间安静得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心跳声。
叶天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黑色戈壁,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被冰封困住,仍在无意识挣扎的古老战魂。
他此前踏入这第五关之时,一直以为这天牢关中的神魔古兽,只是仙路试炼中例行公事布置下的拦路之物。
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些狰狞狂暴的兽躯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沉重如山的远古往事。
那些被镇压于此万古岁月的古老存在,并非天生的嗜血凶物,他们皆是曾为诸天万界拼死一战,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远古战魂!
而眼前这尊高达数百丈的灰黑人形巨兽,更是独自背负着整座天牢的黑暗与孤独,替诸天万界守了整整九个纪元大门的无名功臣!
良久之后,叶天抬起头,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凌厉杀伐之气。
他看着对面那尊摇摇欲坠的庞大巨兽,开口说道,那向来平淡孤傲的语气之中,比先前多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敬重:
“先祖开天封魔,后人以身化锁,你等一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为诸天万界守了整整九个纪元。”
“这份泼天的功绩与牺牲,便是当世神帝见了也要礼敬三分,绝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岁月埋没。”
叶天转过头,对着下方被冰封的那三十余头残存古兽屈指一点。
一缕温和而纯粹的九色创世神光混合着帝道之火飘落而下,没有伤及那些古兽的根本,而是精准地将它们神魂中缠绕的那丝不可名状的黑色污染怨念焚烧殆尽!
随着黑色怨念被帝火烧尽,那三十余头神魔古兽眼中的疯狂血色褪去,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它们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天与高空的天牢关主,随后残破的身躯化作点点纯净的星光,安详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后方的秦未央,凰若曦,冰封圣女,混沌龙子,萧焰等人见状,也是纷纷收起兵刃,对着高空中那尊满身裂纹的天牢关主,郑重无比地抱拳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那场发生在万界之前的封魔血战,拜的是这九个纪元无人知晓的孤寂坚守!
高空之中,天牢关主看着叶天替最后那些先祖战魂净化解脱,又听到叶天那句“这份功绩不该被岁月埋没”,那双巨大的暗金竖瞳之中,闪过了一丝无比复杂而滚烫的情绪。
它那庞大的灰黑身躯微微颤抖着,九个纪元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孤独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它定定地看着白衣胜雪的叶天,声音沙哑却透着无尽的欣慰,低声道:
“好……好一个不该被岁月埋没!”
“小辈,你能明辨是非,对本座与诸多先祖说出这番公道话,本座在这地底熬了整整九个纪元的苦苦守候,今日便不算白费!”
说到这里,天牢关主身上的裂纹开始绽放出刺目的光华,它知道自己大限已至,最后一点残魂即将回归天地。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覆盖着破碎灰黑鳞甲的巨大右掌,摊开在叶天的面前。
在它宽厚的掌心之上,一团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灰黑光泽与银色空间符文的奇异光团浮现而出。
那团灰黑光团内部,不仅完整地蕴含着它枯坐九个纪元从仙路封印中参悟出的“镇”字大道真意,以及无上神皇九重天巅峰的镇狱本源。
在光团的最核心处,更烙印着一卷由无数古老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完整空间坐标——那正是它昔年在混沌海边缘偶遇的那幅远古壁画遗迹的完整坐标!
天牢关主托着那团凝聚了它一生道果与万古秘辛的光团,推向叶天身前,郑重道:
“小辈,本座即将随先祖们而去,这份本座毕生参悟的‘镇’字传承,还有当年那幅远古壁画的完整坐标,今日,本座便一并交予你了!”
“你身怀万古叶家的帝血,又掌有克制那不祥污染的至高帝火,或许未来的某一日,你真能走到那一步,替诸天万界解决那虚空夹缝中的大祸……”
叶天看着飘到面前的那团沉甸甸的灰黑光团,伸出双手将其郑重接下。
同时对着那尊身躯开始化作漫天灰黑光点消散的天牢关主,拱手一礼。
“前辈安心去吧,你这一脉的因果与那虚空夹缝中的东西,本神子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