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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令人袖手旁观的口角争执,项恒的这一记正蹬腿踢就像一块厚重的石头扑通砸到水面上,沉淀已久的波动瞬间贱出水浪。
因为这个场子里没有人不认得这个黑色面罩的11号。
围观的人一下子簇拥上来。
被踹飞出去的装x男在地上挣扎着骂人,喊着要弄死他,和他同伙的男人一边去扶他,一边在要不要替哥们反击出手中纠结。
众人边打量边靠近,可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狭窄,黄谷月不安的情绪迅速攀升,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嗫喏:“解决?怎么解决?”
项恒用胸口抵着后退的她,盯着即将爬起来反击的男人:“揍他,或者逃跑。”
黄谷月更崩溃了。
真的没有再体面一点的解决办法了吗?
装x男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冲过来要对项恒出手,周遭路人齐刷刷劝架,一发千钧时项恒握住黄谷月的胳膊,一把将她连带醉酒女生推了出去:“带她走。”
黄谷月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被他的蛮力推到了人群边缘,差点撞到围观路人。
混乱间,她的余光扫见项恒一手钳住了装x男挥过去的拳头,再一秒,好几个围观男人冲了上去拉架,人群将他们围住,挡住了黄谷月的视线。
她拉着醉酒女生往外跑,匆忙时不禁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原来有第三个选项啊。
…………
她拉扯着个小姑娘在马路边,事发突然,黄谷月纠结是叫曾美亦小两口一起帮忙,还是不麻烦他们独自送人回去。
听到节奏规律且迅速跑近的脚步声,黄谷月心提了一下,警戒回头,瞧见项恒后松了口气。
项恒到她身边站稳,瞥了眼蹲在地上咕哝的女生,再抬眼,将魔术面罩一手拉下,露出整张脸:“走吧。”
黄谷月诧异:这才过去几分钟啊他就出来了?
“走?你把他打趴下了?他们能让你走?”
“店长来了,他会善后,叫我先回去。”他说。
她本来想说报警的事,但转念一想事情有点复杂,双方都动了手,到了警察那儿也不好说,而且时间这么晚了真到了派出所不知道要搞到几点。
黄谷月举了举手机,示意他:“你陪我送她回去吧,她刚才报了地址,我已经打到车了。”
项恒颔首。
她低头默默想。
言听计从这件事倒是贯彻得挺彻底。
黄谷月带着醉酒女生上了车,给曾美亦发了微信佯装自己碰到朋友要单走,发完消息以后瞥了眼坐在副驾的男人。
她犹豫多次,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一路上醉酒女生一直在黏黏糊糊地嘟囔,黄谷月这才知道她确实和那几个男人认识,不过也是在这种场所结识的,对方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也知道如果跟他走会发生什么,冲动上让她想放纵自己,理智上又害怕,所以才会和装x男拉扯起来。
女生还小,才刚上大学,路上一直说自己高考失利,家里没人关心她还给她报了不喜欢的专业,她觉得活着没劲什么的。
说了很多对于黄谷月这个年纪来说早已熬过来的烦恼。
但她哭得厉害,黄谷月只能搂着她安慰:“要么说我们有缘,我跟你也一样,没事的,有喜欢做的事什么时候去做都不晚,当不当专业去做也无所谓,人生还很长。”
女生抹着眼泪:“你家长也让你学了不喜欢的专业吗?”
黄谷月思忖:“算是吧,大类里给我改了个好就业的,说出去光采的。”
“那你就那么学下来了?”女生对她抛去同情眼神。
她点头,失笑惭愧:“我不太会反抗,以前傻乖傻乖的。”
司机师傅将车停在目的地,黄谷月一路送女生到单元楼下,看着她掏出钥匙进去,确定这是她自己的家才放心。
像是完成了一件沉重的事,她站在原地缓缓弯下腰,使劲松了口气,疲惫感油然升起。
黄谷月回头,对抄兜杵在三步外的男人说:“你回家吗?反正一个小区,拼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