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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对着厕所马桶想到的是，外套是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做的，不能弄脏了。

顾自清慢慢悠悠走到厕所前，路上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让他准备点解酒药。

Lu跪在马桶前面，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吐得昏天黑地。脸红到脖子根，红意一直蔓延到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偏偏脸又晒黑了，又红又黑，活像关羽，顾自清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到，Lu刚出生没多久，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脸就红成这样，哭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生出一点怜惜之意。但仍然只是插着手默默站在Lu身后，看他狼狈的模样。

傻里傻气。顾自清在他身后不咸不淡地说：“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别惹得到时候做不下去。”

顾自清回忆起跟Lu接触的经历。自从他这个弟弟从国外回来，顾自清一直在观察他。可他观察到现在，始终没发现他在这家里能做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费这番周折，把他从小送到国外去。不过长得还不错，应该可以寻一门好亲事。

“你真不是做生意的料。”顾自清在他背后冷冷点评。

Lu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耳边越来越刺耳的嗡鸣声震荡他的神经。

“纸……”他声音虚弱，手摇晃着伸向一旁。

顾自清弯了弯腰，扯长了旁边的卷纸，递到Lu伸出的手上，让他自己撕。

此时Lu的西装口袋里，手机正在震动。顾自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Lu妈妈贺爱莲。顾自清想，好大的胆子，他居然给他妈的备注是全名。

他接通电话：“喂，妈？是我，他在吐，接不了电话。没事，他自己要喝。”

“嗯，我送他回去。”

Lu手撑着马桶边，想要站起来。但不知是皮鞋太滑了，还是跪久腿麻了，他再次跌坐回地上。

“吐完了吗？”顾自清只得像拎猫一样拎起他的衣服后领，把他一路拖到车前，让司机搀他上车。

司机惊道：“怎么喝这么多？”

顾自清语气倦怠：“他自找的。”

吃了解酒药之后，胃里的翻江倒海渐渐止息了。已经是凌晨时间，江边宽阔车道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在昏黄路灯下疾驰。他降下窗户，让猎猎江风打到脸上，吹干刚才呕吐出的生理性眼泪，把酒意也吹醒了一点。

“我是不是很没用？”Lu自言自语。

刚才在饭桌上，所有人都对玉石珠宝能说出点门道，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而就是这样一个无知的门外汉，现在要做一个玉石沙龙主持人。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不管什么事情，他总是那个在门外徘徊偷窥，不得其门而入的人。

醉狠的人突然开口说话，顾自清愣了一下。

“你不至于吧？喝酒喝傻了不成？”顾自清低头看手机。

“顾自清，我要去学玉雕。”看到玉雕的时候，他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找到了他跟这个陌生世界相连的纽带。

不屑于跟醉鬼接话，顾自清没搭理他。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Lu说。

去那个六年之前的故人说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