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则听着身前两人的对话。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杨疏阳问。
陈路林淡然道:“死了算我的。你进去一趟吧。”
“有什么事吗?”
“没事。”陈路林在里面狠狠教训了十几句熊孩子,心情舒畅许多,“我先走了。”
“好。”
杨疏阳抬手指指房间里面,说:“进去拿手机?”
陆以则心情有些不好,与上次那个男人的对话,在他的脑海里翻了又翻,企图从中分析明白杨疏阳和陈路林的蛛丝马迹。
他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问了。
杂乱的线缠得他心脏难受,他想了个调节的方法,手指往她嘴角戳,脸颊肉凹陷出一个窝,松开手指的瞬间又消失了。
他说:“不生气了?”
陆以则说完的那一刻,杨疏阳停在空中的手正好收回,还没收到位,便落入一只舒适的手掌中。那只手轻轻合拢,带着她向前走去。
杨疏阳跟在后面,默默收拢了相握的手掌,低低地回:“嗯。”
“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啊?”杨疏阳眨眨眼,带着疑惑问他,“什么?”
止不住摩挲她的手指指腹,讲话声同触碰般温热柔软,陆以则说:“让你不生气你就不生气了。”
“说开了就没必要生气了啊。”
里面孩童哭闹声已经停下了,结果没想到,当房间里进来了人后小孩子又开始哭泣。
杨疏阳不免放轻了脚步,尽量若无其事地寻找手机。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小孩子突然哭着说。
陆以则一头雾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与杨疏阳相握的手掌贴合,微微旋转,指腹磨蹭,从指尖一寸一寸陷入她的指缝,慢慢相扣。
他低垂眼眸,眉毛一挑朝向那边歪头,用眼神询问她:这是在?
“对不起姐姐。”眼泪鼻涕纵横而下,熊孩子不断在道歉。
一直在道歉向她,看来是陈路林专门教训过了这一点。原来刚才他让她进来看看,是因为这个。
杨疏阳感叹说:“陈路林到底是怎么教训他的啊,太神了。”
“他是陈路林?”
不知道该怎么理熊孩子,杨疏阳先简单对陆以则解释,相互咬着耳朵,嘀嘀咕咕道:“对啊,就是你说的‘那什么陈’‘陈那个什么’。我跟你讲,就是这个小屁孩,他刚才从阳台把一盆花推下去了,差点砸到我和陈路林。”
陆以则落在女孩头顶的视线不动声色一转,晦暗不明地看着推花盆下去的人。
前面的解释就像考试题目一样,全是客观现实,事件一目了然。可到了后面,她语气忽然激烈起来,话也变得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句,满篇都是主观情绪。
最真实、最接近。陆以则视线忽地落回原处。
“啪——一下就摔下来了,”越讲越气,她也不在意这么大声讲对小孩子有没有影响,反正就是手上不停比划,脸上表情也在不断夸张地变化。
“那个陶瓷花盆都碎成渣渣了,在我的脚边炸开花了都。”说着瞬间想起了什么,杨疏阳捏起裙边向上微微一提,果不其然,她看见脚踝处有一道红色划痕。
难怪隐约感觉到脚踝处有一点痛。
嘴角控制不住向下撇起,呼吸深了深,却发现土腥味仍然离她很近。背脊似被风吹透了,蓦地发凉,杨疏阳这才有了浓浓的害怕情绪。
她想抱怨,但又怕被情绪左右,开口就会带上哭腔。
深吸一口气,启口欲言,可又被人接了话。
“烦死了。是不是?”
陆以则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