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裴意家地下停车库,司眠认得这里了。
连车位旁边立柱上那块掉漆的痕迹都变得眼熟,什么高端小区这么久了物业还不来修补。
裴意熄了火,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司眠坐在座位上没动,安全带还扣着,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前面那堵灰白色的墙。
裴意等了几秒,见她没有要动的意思,弯下腰伸手解了司眠的安全带,然后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把人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司眠整个人腾空,本能地伸手抓住裴意的肩膀。
她一米六八,九十多斤,被裴意抱起来却像没有重量一样。
裴意的胳膊收得很稳,转身用脚把车门踢上。
“你放我下来。”司眠压着嗓子说,手推着裴意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怕自己真的摔下去。
裴意没理她,走了几步,在电梯口把人放了下来。
电梯门开了,裴意牵着她走进去。
她开始挣扎,被牵的手用力甩,另一只手去掰裴意牵着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抠,指甲陷进裴意的指节里。
裴意的手被她掰得松开了,但下一秒又合拢,把她的两只手一起握住。
司眠又挣了两下,没挣脱。
裴意的手太大了,一只手就能把她的两只手钳在一起,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也弄不疼她。
她咬着下唇,抬起头瞪着裴意,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你都累成这样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想着睡我。”
裴意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眉毛拧在一起,下唇抿得紧紧的,泛红的眼睛瞪着她,是真的在生气。
她确实很累,出差了一个星期,几个城市连轴转,每天的行程从早上七点排到晚上十一点。
今天下午回来的航班落地,就被她母亲一个电话叫回老宅吃饭,吃完饭又有个临时的高层电话会议,开到快十点才结束。
她让司机去接人,想着开完会就能见到她。结果会议结束,打开手机,司眠的消息栏空空如也,一条回复都没有。
她在老宅拍的橘猫照片还有那条“司机在停车场”,全部石沉大海。
就连许从良那边也没有消息。
最后好容易等来一条,四个字:“你来接我。”
她去了。剧场人走光了,许从良吞吞吐吐地说司眠可能已经回去了。
她又耐着性子绕去生活中心,故意停在大门口等,等了多久她没看表,反正等到了。
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拉开车门钻进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她只是想见见她,闻闻她的味道。把她带回来也是当下被她莫名其妙闹别扭气的,根本没想睡觉这回事。
出了电梯,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来,裴意牵着她走到门口,松开手去按指纹锁,门锁“嘀”一声开了。
裴意推开门,走进去,弯腰从鞋柜里取出那双白色绒面拖鞋,放在玄关的地面上,然后直起身,换了自己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