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小佳僵在那儿,他掌心的温度却让她的心颤抖不已,她知道对于当年的不告而别他一直耿耿于怀,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太多的阻碍成了他们之前最终无法逾越的障碍,他们试过,代价惨重。
「我想伯母应该告诉过你原因。」骆小佳看着远处,幽幽地说。
白季东忽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一把拉过骆小佳,「她说她给了你一笔钱,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迫于白季东的力道,她挣扎不开,只能仰头对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就是为了一笔钱。」
许久,白季东松开抓着骆小佳的手,无力地说了一句:「滚。」
3
骆小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她蜷缩在黑暗里,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
大学毕业那年,白季东的父母终于知道了她的存在,意料之中,他们在了解过骆小佳的家世后果断的将她否决。白季东的父母是高官,像骆小佳这样的普通的甚至有些困窘的家庭如何也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的儿子需要有门当户对的婚姻。
白季东的父母态度坚决,甚至用断绝父子关系来威胁他。然而出乎骆小佳意料的是,他们不留余地的做法反而激起了白季东的反抗。那一年正赶上他们毕业,白季东拒绝了家里的安排,应聘到了一家私企。
如果时光能倒流,骆小佳宁愿在一开始就选择和白季东各奔东西,也许这样,那些伤痛不至深入骨髓,夜夜难忘。
那些为了未来一起打拼的日子虽清苦却也幸福满满。大年三十那天,白季东跟着骆小佳回了南方的老家,寒冷而潮湿的小镇,却因为骆小佳忙前忙后的妈妈,絮絮叨叨的爸爸,还有总也分不清的亲戚们变得真实而温暖。
热闹而嘈杂的大年夜,白季东给父母发了短信,却如石沉大海,再无音信。他们的苦心他都懂,可他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成为他们的乖儿子。
临近午夜,小镇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年味十足。小镇西面有个寺庙,庙虽不大,但据说签文灵验,香火很是旺盛,三十晚上镇子上好多人赶着去抢头香。
骆小佳拉着白季东也跑去凑热闹,他们避开门口抢着上香的人群,从侧门进去,殿中央的菩萨在夜色中笑得意味深长。骆小佳让白季东等在殿外,她自己进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求了一纸签文。
回去的路上骆小佳异常沉默,她似乎想什么想得入神。白季东突然停下来,一把拉过身旁的人低声问道:「菩萨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骆小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只是在想过两天要不要跟你回家去看看。」
白季东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骆小佳就这样靠在他的肩头,冬日的寒冷让她有些贪恋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突然听得一阵欢呼,骆小佳回头,看到天空瞬间炸开的烟花映红了整片天空,白季东突然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结婚吧。」
骆小佳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火树银花的璀璨夜空下,他给了她永生难忘的承诺。
两天之后,两人坐上了回城的大巴。汽车启动,白季东握紧了骆小佳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后退,她和他小心翼翼地着这份宁静。
骆小佳不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是她永生难忘的伤痛。
4
大年初三,大家还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中。A城的晚报铺天盖地报道的一起严重车祸事件让人唏嘘不已。据报道称因司机玩忽职守,导致客车在高速上避让不及时,撞上了迎面驶来的货车,最终造成了30多人受伤,2人抢救无效身亡的惨剧。
晚上十点,白季东的父亲接到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白季东的父母赶到医院,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墙,他们无法相信,里面那个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他们的儿子。
「您儿子的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头部受到重创,腿被重物压到,可能会有瘫痪的……」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白季东的母亲已经昏了过去。
骆小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她伤得不重,事故发生的时候,白季东把她紧紧护在身下,除了几处擦伤并无大碍。
她挣扎着起身想要去看白季东,他一直护着自己一定受伤比自己重。查房的护士见她可怜,借了轮椅送她去了重症监护室。她望着玻璃墙里奄奄一息的白季东泪如雨下,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她自己。
「你是骆小佳?」她回头,看到身后那张跟白季东神似的面容。
「阿姨,我是,对不……」骆小佳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白季东的母亲一巴掌下去,她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小东不知着了什么魔,非要跟你在一起。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如今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来看他。」
骆小佳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硬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我是配不上他。」
白母扬起的手被白父硬硬拉住,「小姑娘,你阿姨下手是重了些。可我们好好的儿子,跟你出去一趟就变成这个样子,为人父母,你让我们作何感想。」
「如果可能我愿意替他承受。」
「现实是躺在里面的人是他。你们要在一起,我们反对没用,可现在呢,这就是你们在一起的结局。」
白父这句话如五雷哄顶,骆小佳一下瘫坐在轮椅上。骆小佳突然想起那天在寺庙里求的签文「得失天定,喜忧归命」。原来这世上有些结果是她受不起的。
骆小佳看着躺在里面的白季东,只要他能好起来,她宁愿选择不再爱他。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陪他度过危险期,只要他情况好转我就离开。」
白季东的父母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算是默许了她的要求。
两周后白季东从重症监护室转出,脑部的重创让他还处于昏迷状态。骆小佳日夜守在白季东身边,每天帮他擦拭身体,按摩肌肉,陪他聊天,她相信那些话他都能听到,他知道她在等他醒来。
那天中午阳光明媚,骆小佳忙了一上午,终于抵不过睡意昏沉,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睡梦中轻轻浅浅地触动让她转醒,她抬头,看到他抬起的手指和阳光下微微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