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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第1页）

那天下午林奇一个人去了趟苍梧城西郊。他本来是想去药铺跟费怜说一声晚上不用等他吃饭，走到半路经过一条窄巷的时候后颈忽然一麻，眼前黑了一瞬，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街上了。

他被人扛在肩上，头朝下，胃被顶得一阵一阵翻涌。视线里全是晃动的石板路和两双快步疾走的靴子，靴面上绣着青云纹。他想张嘴喊，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灵力被一股外力压在丹田底下动弹不得，手脚都使不上劲，只能软软地垂着任人扛着走。

那两个人把他带进了一处地下的石室。石室不大，四面墙壁凿了壁龛搁满了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冷冰冰的，跟费怜药铺里那种温厚的药香完全不同。他们把林奇往石台上一搁就退了出去，门板合上之后脚步声远了，只剩他一个人躺在冷硬的石面上，手脚还是软的，但视线慢慢恢复了。

他偏头看了看石室里的陈设。壁龛里那些瓶罐上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冷峻，写着各种药材名和剂量。角落里搁着一张矮案，案上摊着几卷册子和一排银针。再远处是一道石门，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外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弹幕在他视野里炸了：

【原著派：是沈霁川的人！青云谷那帮人！他们把林奇当成添参了！】

【纯爱派：添参的体质在药铺待久了被盯上了，他们分不清两个林奇！】

【广撒网派：林奇的旧身体没有炉鼎体质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绑的是添参！】

【原著派：原著里沈霁川拿原主试药的时候也是这样，把人关在石室里，每天灌不同的药！】

林奇躺在石台上盯着壁龛里那些瓶罐看。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有一点微弱的知觉但使不上劲。丹田里那股被压着的灵力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怎么推都推不动。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把心跳压慢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月白色的长衫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显眼，袖口绣着竹叶纹。沈霁川走到石台边上低头看着林奇，清冷的眼底那层光平平的，像在看一味药材的成色。他伸手按了按林奇的脉门，指尖凝着一缕灵力探进去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体质不对。”他开口了，声音也冷，“你不是那个极阴炉鼎。”

林奇躺在石台上看着他，嗓子还是哑的但勉强挤出了声音：“你绑错人了。”

沈霁川没有接话。他收回手在矮案边坐下来，翻开册子拿笔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重新看向林奇。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层，像在重新评估手里这件东西的价值：“你的身体里有残魂壳的痕迹，灵力在消退，经脉有锚定的针脚。你不是极阴体质，但你的魂壳状态比极阴体质更有研究价值。”

林奇攥了攥手指，指尖还是软的，但那点微弱的力气够他攥紧了。他盯着沈霁川那张冷峻的脸，忽然想起原书里那些描写——这个人从来不管试药的人疼不疼，他只管数据对不对。原主在他手里被灌过多少碗药，经脉被灵力冲刷过多少回，身上扎过多少根银针。

沈霁川站起来从壁龛里取了一只瓷瓶走回来，拔开瓶塞倒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在掌心里。他低头看着林奇：“这颗药能加速残魂壳的散逸，我想观察散逸过程。你配合一下，结束了我会给你用解药。”

“我不配合呢？”

“你已经在这儿了。”

沈霁川把药丸送到林奇嘴边。林奇闭着嘴偏过头去，药丸蹭在他唇角碎了一半。沈霁川皱了皱眉，伸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把剩下半颗药丸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林奇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胃里像被塞了一块冰坨子，冷意从丹田往上蔓延，沿着经脉一路冻到指尖。

沈霁川退后两步站在石台边上看着他的反应，手里拿着册子和笔。林奇躺在石台上浑身发冷，冷意从里往外翻涌，把皮肤表面的温度一层一层剥掉。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用那点微弱的痛觉拽住自己的意识。

弹幕那会儿刷得飞快，五派的颜色全乱了：

【原著派：他给林奇灌了加速残魂散逸的药！他拿林奇当替代品试药！】

【纯爱派：林奇的手在抖！他的指尖在变白！】

【广撒网派：沈霁川分不清两个林奇，他绑错了人但照样下药！】

【吃货派：他今天中午喝的那碗粥还在胃里呢……】

【颜控派：他脸侧有东西在亮……那是什么？】

林奇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裂。从颧骨的位置开始，像被冷意从里往外撑开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细的纹路，不疼但很清晰，像瓷器釉面上蔓延的冰裂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触到那些纹路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照过镜子，但弹幕在说他的眼睛变成了铜红色，脸上有裂痕。

沈霁川也看见了。他停下笔低头凑近看了看林奇的脸侧和眼睛，清冷的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兴味：“有意思。残魂壳加速散逸的同时身体表面出现瓷化裂痕，魂壳和体表的关联性比册子上记载的更紧密。”他伸手碰了碰林奇颧骨上的裂痕，指尖下的皮肤温度比周围低了一截。

林奇偏头躲开他的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沈霁川的反应告诉他不怎么好看。铜红色的眼睛，瓷器一样的裂痕，脸色大概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他躺在石台上把脸偏到一边不看他，盯着石壁上一道裂缝看。

弹幕那行字在铜红色的视野里亮着：

【所有派系：他的眼睛从乌黑变成了铜红。脸上有裂痕了。沈霁川还在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