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帽子说,它的边缘在戴安娜的额头上动了动,像在调整坐姿,"既然你这么固执——而且我承认,你心里那团火确实烧得够旺——"
它张开那道裂口,用一种让整座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喊出来:
"格兰芬多!"
帽子被从她头上摘走了。世界重新明亮起来。戴安娜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惊吓,是因为那顶帽子说的"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像一把钥匙,忽然拧开了她心里一扇她以为上了锁的门。
她朝金红色的长桌走去。掌声和欢呼声涌过来,罗恩正用勺子敲着杯子,赫敏在鼓掌,那几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男生冲她竖大拇指。但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另一侧——哈利的脸上。
他正看着她。他的嘴角翘着,两只手都举起来在鼓掌,那双绿色的眼睛隔着燃烧的蜡烛和漂浮的烛火,亮得像霍格沃茨被施了魔法的夜空里最远的那颗星。
戴安娜坐到了赫敏旁边。她刚坐定,麦格教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哈利·波特。"
整个礼堂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目光——所有的、来自四张长桌、高台、甚至墙壁上画像里的目光——同时聚向了新生队伍里的那个瘦小身影。
哈利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有点发白,但他没有停。他走上去,坐到四脚凳上,那顶旧帽子扣到了他的黑发上。
礼堂安静得像一个满满当当却无人呼吸的房间。
帽子在哈利的头上扭了一下。然后两下。然后它的裂口张开了——不是大吼,不是宣布,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我就知道"的、沉甸甸的、像把一块石头放回原地的确定感:
"格兰芬多!"
金红色的长桌炸了。戴安娜听见罗恩在隔壁几乎把勺子敲断了。她自己也站了起来——不,她是被某种无法控制的劲儿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她看见哈利正从四脚凳上走下来,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完全不加掩饰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笑意。那种笑让他看上去不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一个刚刚被接纳的、松了一大口气的十一岁男孩。
他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的空位上。帽子从他头顶被拿走后,他额前那道疤痕在烛光里露出来了——粉红色的,弯弯曲曲的,小小的。
戴安娜看着他,心里那句"它比我想象的小一点"又在嘴边转了一圈。但她没有说。因为此刻她看见哈利正对着她笑——那个笑容比火车上那几次都放松,都完整——她的嘴自动弯成了同样的弧度。
"格兰芬多。"哈利说。他像是在测试这两个字在他嘴里的重量。
"格兰芬多。"戴安娜回应他。她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盘刚上桌的烤牛排推过去一点,"吃吗?我听说霍格沃茨的晚餐比我妈做的三明治好吃得多。"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肉,然后抬头看她。"你妈的三明治确实不怎么样。"
"我知道。"
"但我吃了。"
"你吃了它,"戴安娜说,"那你就欠我一顿更好的。找机会还。"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那个笑意更深了一点。"好。"
罗恩在另一边把一大勺土豆泥塞进嘴里,含混地朝他们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你们能不能正常吃饭"。赫敏在翻一本羊皮纸目录,假装没注意对面对话,但她的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微小的弧度。
戴安娜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胡萝卜。她没吃,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片被施了魔法的星空正在缓慢旋转,银白色的云层从城堡塔尖的剪影上方飘过。远处,邓布利多教授正从高台上站起来,银白色的长胡子垂到腰际,他举起双手示意安静,准备开始他的新生致辞。
戴安娜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它是甜的,带着黄油的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厨房壁炉里飘上来的炭火味。她嚼着那口胡萝卜,余光里是哈利正在切牛排的、还不太熟练的刀叉动作,耳边是罗恩抱怨"南瓜汁怎么这么甜"的嘟囔声,头顶是几百根漂浮的蜡烛和一片永远不会下雨的夜空。
她想起了母亲那天在厨房里的样子——穿着碎花睡衣,眼眶红着,说"哈利·波特是真的"。
她低头笑了一下。叉子尖在盘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银痕。
是啊,是真的。
而且她就在这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