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面上有些为难,他既然提出这个办法,自然是知道他的三叔程茵是最合适的执行人选,但是问题在于牛这样贵重的资产,如果锤出了问题怎么办?三叔对他极为照顾,他不想让程茵因为他的缘故陷入到这样无谓的风波当中。程立裕的眼神在这对叔侄之间转了一圈,也明白了程锐的顾虑,心里对他的好感也增加了一点,于是爽朗开口。“反正也是死牛当活牛医,大不了我请大家吃全牛宴。”有牛主人这么一句话,大家纷纷行动起来。牛被重新放平,伤腿在靠近地面的一侧。程立裕家的长工取来了锤子和程锐点名要的木板,程锐蹲在地上,再次仔细跟程茵说起应该在什么地方施力,才能使牛腿复位。程立裕拿过长工取来的草料,喂给有些害怕的牛,轻声说着。“你不要乱动,等我们治好了腿再去山上吃新鲜的草……”说完这句,手下的牛不动了,程立裕想起这头牛还是小牛犊的时候,在他手上讨要草料吃的模样,心头一酸,默默向上天祈求保佑。简陋的手术现场很快布置好了,程锐特意要来的木板被放在牛小腿上,用来分担锤子落下时的冲击力,以免将牛腿锤骨折。程茵在旁边敲了几锤,找了一下手感,确认没问题后,对众人说准备好了。大名鼎鼎的程铁匠打铁无数,但是敲牛还是程锐着急回家,在程立裕家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此刻终于安坐下来,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哥儿依然趴在桌上撑头看他,烛火葳蕤,温柔地描摹出眼前人的轮廓。“月儿……”见男人放下水杯,韩月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背,轻声说起自己去了徐家送东西的事。“双齐哥很开心,又不好意思收下,还拿了过年的东西来招待我和安安,我们只好在他家吃了一点。”说到这里,哥儿趴在桌上,偏头只抬起眼来看他,又继续慢慢说了。“你呢?在程叔叔家吃饭了吗?”夫郎的声音低低柔柔的,程锐摇了摇头。“没有,我想早些回来。”不知道哪个字取悦了夫郎,哥儿终于起身,却是又绕到他身后,没有骨头般挂在他的背上,贴着耳朵又像是絮叨般,碎碎念。“阿爹阿父给你留了饭,我问了,他们说没有给我留,只给你留了,你要吃饭吗,你要吃饭的话,我就先回屋了……”这话说得没道理,偏偏夫郎越说越委屈了,程锐低声笑起来,把夫郎拉到怀里。“月儿,我现在就去问阿爹阿父……”程锐的话没有说完,被哥儿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