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高阶的修士,越和凡人的范畴脱离。
林父已经许久没有“睡觉”过了,夜幕降临时,他也多是在入定。
今日不知为何困意深重到不行,他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红和高大到仿佛要覆盖住整片夜空的火光,林府上下早已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普通人根本来不及逃生,就在灵火中化为灰烬,连一具形骸也找不到了。
林父作为金丹期高阶的修者,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此时应当是在梦中,可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自己家里着火了吗?真不吉利……
他想要掐决唤水而来,结果发现自己周身上下灵力空空荡荡,什么也不剩下。
也许是火焰的温度过于滚烫,连带着他也开始热了起来,林父额上、脖子上俱挂上了汗珠,湿淋淋地滚过皮肉,十分之难以忍受。
这就是……当一名凡人的感觉吗?
出神之际,听见有一阵再明显不过的脚步声出现:“林家主可真是叫人好等。”
是沈添。
这个梦中的情况已经相当鲜明了。
“为什么要对林家下手。”林父的语调出乎自己想象的平静。
他想过沈家这般行事为的是更高的修为、更远大的前程、更长久的光阴,修仙界自古以来便有为了这样的追求走火入魔的先例,他并不奇怪。
可这和他的家人又有什么关系?
“黎家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还有你们家,一家三口的天赋均在中上游的水准……哈哈,总是你们这样的人出现,碍我的好事。”沈添猖狂地笑了起来,毫不遮掩,“黎双偷听到了我与嘉誉说要寻找下一个目标,将大阵彻彻底底炼成的计划,想要去找林凌春……”
他玩味说着,几乎悲悯的语调:“可是一个凡人能做到什么?他们再怎么努力修习隐蔽身形与气息的方法,在修士眼中也和直接走路没什么分别。”
“我想过要给他一个体面点的死法,可他居然还在垂死挣扎,想要通过法器把消息散布出去,只好直接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至于你们……想要杀了你们,还要什么理由呢?光是凌城是林家的,这一点就够了。”
现在的沈添和林父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在印象里,即使他神情的确常年阴沉着,却还是……
好像已经模糊成一团,彻底记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父“想”起了些什么。
譬如,“他”曾经有发现过异样,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选择顺着追查下去,后来类似的事还发生过几次,甚至有人暗示到了他跟前,被沈家的人稍稍哭了一哭,他就又不好拉下脸面去做任何有损交情的事了。
这样的境况下,夫人定然也难逃一死,凌春或许可以活下来,但从此便要寄人篱下,余生也绝对难以过得幸福顺遂。
一切已经及时被拦下了,林父便从未想过如果沈家的真面目没有被揭穿,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他不敢去想啊!
“……!”
林父蓦然拔出了剑。
就和沈添断定的一样,失去灵力后,他拔剑的动作变得滞涩了许多,不再灵活自如,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人挡下、掀翻在地,就这样保持着趴着的动作苟延残喘。
“可惜了,你这把剑跟着没有灵力的你和稍微锋利些的破铜烂铁又有什么区别?”沈添轻轻抹去手掌边缘的一处小伤口,“要我说,现在的你,连黎家那个废物小崽子也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