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可能有问题。”林父说到这里,颇觉无地自容,但林凌春既然已经表了态,那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什么问题?证据在哪里?”林凌春立马追问道。
林父闭了闭眼:“……暂时还没有查出来,我之所以会生出这个念头,是因为黎二同我还有你母亲说了。”
林凌春惊愕:“双双?”
“黎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样简单,我本以为,黎二只是黎少主顾念弟弟,这才托你照看,现在看来,说不准连黎二被送到长生剑派,其中也有着黎家未可知的打算。”
林父将黎双这数日以来的表现一一说了,最后指向那根和田玉发簪,“我预备再叫人跟着沈添……”
“不必了。”林凌春摇摇头,内心显然还在挣扎,“我……”
“我亲自来办这件事。”她狠下心来,决定道。
她不认为父亲说的是对的,在她于门派内亲自找到双双前,他吃的苦是实打实的,一个才十岁的普通孩子啊,黎家有再大的计划,又有什么这时候把人送进来受尽磋磨的道理?
但说不准,双双是真的从黎少主那里听到了消息,这才特意下山来提醒。
若是沈家真的有问题,自己这几年间的心理建设和努力接近一并成了无意义的举动……不,这不重要了。
这其中有误会最好。
如果没有误会的话,双双身为凡人,尚且有站出来的勇气,她也要拿出能够回应这份勇气的决断才行。
*
还好他有这样一个特制的储物袋,即使是个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黎双将自己剩下的法器点了点,心里大致有数。
就算沈家倾巢而动,拖出他们一阵也是可以的。
那枚和田玉发簪,就当是他送给师姐的礼物了。
不论这次结果如何,修仙向来道阻且长,总会有要用到的时候。
仅仅一盏茶时间,黎双就已经把东西清点完了,坐在椅子上,仰头想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再交代、再叮嘱的事了。
距离他报的日期还有余裕,黎双原本是想自己四处逛一逛的,早先在门派时,他就从七七八八的外门弟子口中听说过凌城有一家雪花酥做得特别好的点心铺。
他没有吃过,很想尝一尝。
还有一家布庄,似乎对外出售一种特殊的丝线织成的布料,听说拿着设计图上门去,可以在他们家定制一件法衣。
黎双想给黎知定一件七彩的送过去。
反正他在门派,传讯玉牌一关,黎知找麻烦也找不到他头上。
曾经有过的乱七八糟的出行计划浮上心头,黎双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笑了起来,他怔然抚过自己的唇角,便又是一笑。
如果还活下来的话,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如果他折在这里,那……也没有必要多做这些事,没有意义。
又过去一日,沈家替黎双找好了随行的护卫,是个扔到人堆中都要找不见的长相,修为在筑基初期。
懒得挑毛病,黎双点头应下,直至要动身前,没有再出过门。
几方的心照不宣间,时间平静地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