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迷迷糊糊地听到水声醒来,发现自己很霸道地睡在正中间。
昨晚还紧闭不留一点缝隙的落地玻璃门大敞,视野忽然变得明亮,迎面的庭院空阔静谧,几颗葱郁树木掩映着无边泳池,雾散露出的晨曦将湛蓝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沈鹊应从泳池上来,已经慵懒地披好浴袍,正接听电话。
扶楹单纯地感慨,一大早就起来运动。
不愧是分秒必争的资本家。
而她醒的晚,却没有懒床不起的习惯,抱着柔软蓬松的被子滚了半圈,回到她该待的位置,又坐直身,下床去盥洗室换衣。
路径门边,扶楹发现,沈鹊应将手机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开着免提,电话里沈晊雅的音色柔和,但言辞不悦:“鹊应,姑姑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半夜三点钟就从卧室出来去书房了,你口中的婚姻健康状态就是狠心晾着老婆,跟冰冷冷文件待在一起彻夜不眠?这回你准备怎么说?”
沈鹊应随手打开电脑,倏然轻笑:“我说了您又不信。”
扶楹微怔,等反应过来该安静回避时,这些对话已经清晰入耳,不禁有些怀疑他该不会是被她小身板在睡梦中硬挤下床的吧?
沈鹊应面对姑姑的质问却始终避而不答,还批复了几封邮件。
一直偷听墙角的行为是不道德的,扶楹轻手轻脚地离开,走到盥洗室时又忽然停下。她眼前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看不见一粒尘埃,不是谁都有资格踏足。
她能站在这里。
是因为披着沈太太这层身份,而沈鹊应愿意娶她并非行善积德无条件帮助扶家的,她不能只懂得享好处,不尽到身为妻子的义务。
替他应付长辈也是义务之一。
扶楹心思微动,细密眼睫下的视线落到了浴缸旁的储物柜上,她过去,凭微妙的直觉打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全是安全套。
扶楹动作很快地挑了一盒出来,既要伪造刚发生过激烈情事的现场,就得逼真些,折返回卧室时,她先撕开两个小方片,扔在了地毯,又将枕头和被子弄得乱糟糟的,床单也不能太整洁,得有湿痕。
想了几秒,扶楹又去端了一大杯水。
她的手倾斜,小心翼翼地先倒几滴清澈透明的水下去。
不知道水量够不够,或者是泼半杯……正犹豫着,沈鹊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后,气息压近:“你在做什么?”
扶楹被惊到,手指又太滑,没能握稳就把玻璃杯脱了手。
一秒两秒。
眼睁睁看着深蓝色的床单迅速湿了一大片,正常人的量不可能这么多吧?她顿时心里没了低,抬头看向沈鹊应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然而,四目相对,她的气又更虚了起来,“你吓到我了,没看出来么?我是在用心帮你。”
“帮我?”沈鹊应仿佛听不懂人言。
扶楹说得更清楚点:“你不是没法跟长辈交差么?我们可以假装是你刚回国倒时差又体贴我十点前必须睡觉的健康作息,早上才跟我……”声音小小的。
沈鹊应顺着她脑子里的逻辑,问,“所以这点量是你的还是我的?”
扶楹没想到会被问及这个,她又没经验,甚至脸皮都比他薄多了,不自在地蜷了蜷犯错的手指:“算我们一起的吧。”
沈鹊应盯着她没有说话。
彼此挨得太近,他身量又极高,微微低垂眼睑时,难免会透着居高临下审视人心的施压之感,扶楹呼吸一霎窒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莫名想离远点。
下秒,沈鹊应仿若没察觉异样似的,俯身从床上捡起一枚扁扁的透明物体,还散发着股淡淡的玫瑰香调:“作假都作不明白,你能诓得了沈女士。”
扶楹莫名觉得这玩意儿被沈鹊应拿在手里比丢在床上更……
她细密的睫毛低垂,眼神飘忽不定:“我怎么作不明白了。”
之前有刷过到动漫图,上面都是这样的,这么明显的事后场景。
沈鹊应手指捏下了,语调平淡:“计生用品使用过后,还是这种状态吗?”
“沈太太,你在羞辱我?”
话题跳跃的太快了,扶楹一时之间没跟上,条件反射地摇头解释,“我没有。”
紧接着,视线定格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与物。
几秒后。
她终于似懂非懂了:水不止要撒床上,还要装进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