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车的地方到老宅宅邸,需要穿过花园。
暴雨已经小了许多,密密斜斜、朦朦胧胧,像一片细密的薄雾。
盛夏雨季,水汽潮湿,花园被充沛滋养,草木繁茂。
被车灯的灯头一照,颜色深浅不一的花色,像打翻调色盘一样朦朦胧胧地在奚边夏的眼前展开。
宋继礼率先撑伞下车:“走吧,我带你去见爸。”
奚边夏赶紧接过司机递来的伞,跟在他的后面。
宋家老宅是一个巨大的庄园,一幢接一幢的老洋房,散落在各个地方。据说是从一个外国人手里买下来的,占地面积很大,这在寸土寸金的a市是不可想象的。
很快到了老宅宅邸。
两名身着黑白女佣制服的人打开大门,其中一名佣人原本想要接过宋继礼的外套大衣。
可宋继礼径直略过对方,还裹紧了大衣下摆,挡住迟迟不退的反应。
奚边夏就安静温顺地跟在他身后。
其实,她刚才对宋继礼说谎了。
她不愿意和宋继礼分享有关丈夫的回忆,所以说的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真相是,她与丈夫的确是在公园里的认识的。
但并不是她主动追求的丈夫,而是丈夫向她告白。
奚边夏自己都觉得这不可思议。
和丈夫初见的日子,正值春夏交替。
当时,她已经2个月没有休息过了。
刚刚带领小组,完成了一个项目,得到了一笔丰厚的绩效奖励,以及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宝贵的一天假期,奚边夏本来是打算在出租屋里睡个昏天黑地的。
可偏偏赶上楼上装修,电钻的声音快把脑浆搅匀了。但因为对方是在工作日正常装修,也没办法叫停。
她只能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
本来想去酒店开个房间,可最便宜的宾馆也要100多,她舍不得。
这些年攒下来的30万积蓄,都在一个月前,被父亲的手术费耗尽了。
她又过上了每一笔钱都精打细算的日子。
酒店去不起,干脆就去附近的湿地公园,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也因为是工作日,公园很人少。
只有一些晨练的老人,但越往深处走,人就越来越少了。
奚边夏找到一个僻静的湖边椅子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带上耳机,听着音乐发着呆。
这是她最喜欢的爱好之一。
谁知道,老天连她这点爱好也不肯作美,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
奚边夏难得的假期,又被毁了一次。
她叹了叹气,抬起双手挡雨,离开了湖边,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点份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忽然一把伞撑在她的上方。
奚边夏眼眸微微睁大,诧异地看向为自己撑伞的那个人。
他很高,很清瘦,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薄白,唇色也淡,五官却极为锋锐,一双细长的眼瞳,黑白分明,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就具有浓烈的冲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