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铂涛结果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老师,请您把他在那边的邮箱给我吧。”
这次吴铂涛关于陆怀远的事情没有再吞吞吐吐,“他的邮箱被注销了,陆文起让人注销的,你现在发不过去。”,周岸没有说话,心跳有点加快,脑子短暂空白后迅速开始思考。
“我只有他身边一个随从人员的电话,”吴铂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笺纸,写了一个号码。
“这是老沈国内的电话号码,老沈是陆文起安排过去的人,但是他跟怀远关系很好,你可以打打试试,不过不一定能接通。”
周岸接过便笺,他转身要走。
吴铂涛叫住了他:“周岸,我劝你不要冲动!不要过多对你现在的一切过多抱怨,先顺利毕业离校,剩下的以后再说,你要多为以后想。”
“谢谢您。”周岸站在门口点点头却没有回头。
走出老楼,周岸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着便签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然后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周岸以为不会有人接了,就在决定挂断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南方口音,很沉稳:“喂?”
“沈。。。。沈叔,我叫周岸,我是陆怀远的。。。”他顿了一下,“我是他的师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沈叔说:“我知道你是谁。”
周岸握紧了手机,“他还好吗?他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联系不上他?”
老沈没有立刻回答。
周岸能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用英语说话,远处还有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大概是老沈从房间里走去了外面。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老沈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周先生,我不能跟你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他不太好。他在这里被控制得很严,手机网络和出入工作,都有人盯着,陆总还安排了其他人在他身边,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
周岸靠在老楼的灰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砖面,眼睛无力的闭上又睁开。
“他什么都接触不到吗?”
“也不是。。。。。。。。”老沈在那头像是斟酌了好半天才又开口,“主要是因为刚来那会,他试过逃跑,好几次都被拦了下来,最后一次他试图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地上是大块的地铺鹅卵石,所以磕伤了腿。我赶到的时候他坐在地上,腿动不了,嘴里说的却是‘别告诉我爸’。那次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周岸没有说话。
周岸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听到最坏消息的准备,但他没有想到是这样。
他想过陆怀远是被控制的,想过陆怀远是被逼着做的视频和照片上的事,但没有想过他会从窗户跳下去,还不止一次。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知道他那条腿后来好利索了没有,走路还会不会疼。
“周先生,我不能再说下去了。”沈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这个号码你不要再打,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保重。”
电话那头挂了。
周岸握着手里的索尼手机,站了很久,然后步行往宿舍走。
路过那棵最大的银杏树时,停了下来,想到那年初夏陆怀远逼着他正视自己从小到大都在逃避的东西。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三年?四年?不算太久,但已经隔着另一个世界了。
回去之后,周岸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把吴铂涛给他的那张便签夹进书里。
只是周岸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承受痛苦和煎熬的还有一个陆怀远。
赵生二十四小时贴身陪在他身边,只是看上去正常而已。
陆怀远同样艰难的完成学术上的工作,刻意远离同事也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他比谁都想自由的喘口气,想找个机会联系周岸,问问他过得好不好,想求求他等等自己,别忘了自己。
很多事情和安排,他真的没办法拒绝,尽管身处都市却被迫远离人群,说出去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