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卡顿,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事?」
「我跟你爸大年初一要去拜南海观音,就不回去陪你过年了哈。」我妈拉着长腔。
我瞬间垮了脸,「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这边碧空万里四季如夏,超适合过冬,再说拜观音很有必要,我跟你爸难得出来一趟,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呐。」我妈语气悠闲如闲庭信步。
「我劝你们适可而止!」我表示不服,「我都在常晓家住半个月了!」
「他要是让你住呢,多一天少一天都一样;要是不让你住呢,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妈笑容爽朗,「晴晴啊,你都25了,要学会自立自强自主更生自强不息。」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我几乎用吼的,「都不给我喘息的时间就跑,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
话没说完那边就是一串响亮的「嘟嘟」声,明显是掐断了。
再打过去,断线。
我暴躁地跺了跺脚,恨不得在屋里踩出几个大窟窿。
眼见着他们回来之日遥遥无期,我蔫成了地里的小白菜……
奇怪的是,我心情不好,常晓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散发着冷气,搞得好像我欠他二百五一样。
腊月二十八晚,他坐在沙发上看轻喜剧,气氛尚可。
我决定摊牌。
12
「咳咳,」我跟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我有话问你。」
他将电视声音调低了些,一个眼神都不给我,「说。」
「今年过年,你有啥打算?」我抠着手指头弱弱开口。
他眉头皱了皱,似乎有点不耐烦,「别绕弯子。」
「我……我想……想跟你……」我快把手指头抠秃噜皮了,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他在看电视的间隙慵懒地施舍给我一个眼神,「干脆点,想跟我怎样?」
「我想跟你一起过年!」我一跺脚,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父母就在本市,我过年肯定是和他们一起。」他扭头看我,缓缓笑了,「和我回家过年,你确定?」
我有一秒僵硬:被自个儿爹妈抛弃久了,都忘了人家也有爹妈了。
只是跟他回家过年,性质意义和味道就全变了;但不跟,就不知道会是怎样艰难的心路历程了……
「确定,你父母不就是我父母嘛!」我豪情万丈,「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么久不见面肯定想我吧?」
他脸皮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我父母朋友多,春节邻里邻居们串门,你在不方便。」
「可我玩得好的几个朋友要么结婚了要么和对象住一起,我在更不方便……」我双手合十作揖,信誓旦旦保证,「我可以待房间里不出来,保证不打扰叔叔阿姨们,拜托了。」
常晓父母爱清静,退休后在郊区买了套别墅搬过去了。这套三居在市里上班方便,就成了常晓的常居地点。
他所说的邻居串门——鬼知道真假。
「拜托拜托……」我装孙子装得炉火纯青,就差在地上打个滚儿了。
常晓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思考。
我犹自祈祷状,也不催促。
「多你一个也行,不过我有条件。」他眼睛微微眯起。
「没问题。」条件还没提,我就眉飞色舞地应下了。
「行,明天十点陪我见个人。」他双手在身前交握,一派慵懒之态。
一听这话,我八卦的心思蠢蠢欲动,「男人女人?」
「女人。」他将电视声音调了回去,「明天打扮漂亮点,别丢我的人。」
「切~」我不客气怼他,「姐姐我不打扮,出门也照样艳压群芳!」
他没说话,嘴角弯起一个微小却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