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两天,时忆的身体机能好似不允许他继续病下去,又或者是有什么信念在支撑着他,反正仅仅过了两天,时忆就在破晓中悄然苏醒了。
醒来的时忆人像原来那样会在行医时细心安抚病人的情绪,医疗技术也依旧处于他的正常水准,只是时忆仿佛又在某一方面变了——他不再和病人谈论任何除生病以外的话题,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又快又稳,像在急着把工作做完去干什么别的事,只是前方的战况一直紧急,一直有源源不断的伤员送到后方。
直到不久后,前方终于传来了喜报,战争胜利了,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国了。
伤员们,医护人员们,当地的人民不顾自己的伤口,不顾一身的疲倦,不顾种族,紧紧相拥在一起,而时忆也在一旁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去找初怀秋了。
月黑风高,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休眠,只剩下几个巡逻的人在军营周围坚守着岗位。
突然一个人影从帐篷内窜出,躲过了巡逻的人,头也不回的游进了竹林里,时忆走向悬崖一言不发的将绳子的尾巴围到了自己的腰上,又将顶端系到了树上,用力扯了扯,走向了身后的不归路。
时忆走到悬崖边,大风将他的头发吹乱,长衫也被吹得向后飞,他低下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端的悬崖,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抓着悬崖边开始向下攀爬。
悬崖陡峭,时忆的手没过多久便开始发痛,即使他从前和初怀秋学过几招,此时也因为体力不足而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一声闷雷,时忆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脚也随之踩空,他一把抓住了头顶的石块,石块尖锐一下划破了他的手心。
咝,好疼。时忆不自觉皱了皱眉,只是还没等他稍微安下心来头顶又出现一声闷雷,那声音很大,好似就在他的不远处,手上的石块也被震得陡然松落,时忆没有了支撑力猛得下滑,绳子有些过长了,他没注意多绑了好几节。
时忆一下子就被湍急的水流带走了。
嗯,好咸,好难受,呼,呼吸不过来了,要死了吗?所以初怀秋当时也是这么难受的吗?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一只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漫无目的的漂泊着偶然撞到一块礁石,小船破了洞,顺着海面的波涛翻涌,像是在挣扎,却没过多久还是沉了底。
等到时忆再次醒来时,人已经不知道埋在哪个乱石堆积的洞穴里了,洞穴很小,小到像是只能供一个不是很高的成年人坐起。
时忆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暗,周围没有光,他的身上已经湿透了,身体也不知道撞哪里了,动一下都感觉不适。
时忆强忍着剧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他有些想哭,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只是想着初怀秋现在的处境,这么想着想着他竟然又进入了休眠。
时忆又一次醒来时,身体已经变得更难受了,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团棉花,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这么想着他忍着不舒服,弯腰坐了起来,准备扯下衣服给自己做个简易包扎。
只是因为高烧手也软绵绵的,扯了好几下都没能扯下来一条布料,不知何时,他的思绪再次变为一团乱麻。
这次发烧好像有些严重了,就像是以前堆积的也一同喷涌了出来,所以当时忆再再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时间了,只是觉得痛哪里都痛,他也已经支撑不起身子了,连睁开眼皮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时忆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好冷好饿,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次睡得好像有些久了,等时忆再次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既感受不到温度也感受不到饥饿,更无法再动了,只能听到不远处水流湍急的声音,好像下雨了,下了好大的雨。
他好想痛哭一场,但是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我这是要死了吗?他有些无助。
怀秋,我等不到你了。
对不起,时忆突然有些抱歉。
他好像快坚持不下去了。
曈曈,对不起。怀秋,对不起。
他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沉,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流逝,有光洒在了他的身上,是早晨了吗?
怀秋,早安。
他和他的爱人做了最后的道别。
恍惚间他好像也听到了一句回复——
一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