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宿,萧鹤锦只休息了一个时辰,肩上的伤口还是有些刺痛,今日势必要有一波明争暗斗,在轿子里吃下刘慕爻给他的药丸,强撑着精神去了殿上。
大殿上萧鹤锦是最后一个到的,睿德帝也不说什么,只是问了原因。
萧鹤锦说话的语气还是有些气虚:“昨夜校场异动,幸好大理寺和巡夜的禁军及时赶到。”
皇帝眯眼看着他,随即才问了工部淮南灾情影响扩大了多少,其间一直没提校场的事,打定主意留到最后再处理。
一直传闻睿德帝沉迷长生之术,不理朝政,皇后一人独揽大权,明面上都觉得只要皇帝受不住丹药而驾崩,太子即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李氏一族也彻底稳如磐石。
但在权力中心的几位都知道,睿德帝岂是如传闻那般老糊涂的人,十几岁就能斗垮几位兄弟,登临太子之位又废了几位有野心的王叔,顺顺利利在二十五岁的时候登上皇位,这样的谋略,就算是沉迷长生之术也是令人忌惮。
况且,帝王心是世间最难揣摩的东西。
政务处理的七七八八,皇帝让无关的臣子先行离开,皇后也不例外,只留下几位当事人在殿内。
“武威侯昨夜入宫禀报,说在夏小侯的住处截到了私藏的火弹,与纵火现场遗留的火药相似。”
睿德帝慢慢开口,萧鹤锦心里一个咯噔,昨夜去夜查校场,结果夏宣侜的家被偷了?
太子紧接着开口:“父皇,此乃搜到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小侯爷是得好好解释一番了。”
外面候着的人拿着一盒东西往进走,打开盒子后,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小型的火弹。
季子望小心看了几眼,心里想,昨晚连夜清点军火和粮仓的账本,少了的东西难道是在这里,武威侯难道做了两手准备?
场上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夏小侯爷的身上,当事人不是很在乎,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淡定从容的气场让夏冕有些疑虑。
“太子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武威侯从你府中所获,半夜三更你府上的下人从后门偷溜出去,要处理这东西,幸好被截获。”夏冕又让人将处理东西的仆役带上来。
那人上来直接跪地求皇帝饶命,只说是夏宣侜前几日给了他这东西,让他尽快半夜找一处荒郊埋了这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自己一概不知,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夏宣侜不怒反笑,料到初来邑都,府上的人是有会被其他有心人安插的眼线,不过他向来不在乎,毕竟这种栽赃嫁祸的事情,他从不会给别人留这样的机会。
看着那个仆役,应是在府上喂马的人,整日进出府中也不会有人察觉不对。
十三这段时间不在府中盯着一些大小事务,有些眼线动手脚他也懒得计较,你有张良计,本侯爷有过墙梯。
夏宣侜问道:“看着是有些面生,你说本侯让你将这些东西处理掉,那你可知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小侯爷吩咐只是吩咐奴才处理,并未告知奴才是什么,奴才刚出门就被武威侯拦下,直接将东西抢了过去,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那本候来说,其一,你是否受本侯指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除了你,无人可证真假,所以你亦可撒谎嫁祸于本侯;其二,既然你并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那便不需要担心,武威侯告诉太子是火弹,想必太子也未细细检查,不如太子当场打开看看,到底是何物。”夏宣侜直指证物有问题,太子同时也眉头一皱。
先前为了确保里面的东西没问题,夏冕事先打开盒子草草看了一眼,如今夏宣侜几句话,让他又重新考虑起这盒子里的证据。
若武威侯真在这个时候办事不力,他饶不了常伟。
太监将盒子拿了上去,皇帝仔细看了几遍后,说:“这里面装的不是火药倒像是面粉,刘相你过来看看。”
萧鹤锦接过盒子捻起一些粉末,闻了闻,说:“陛下,这确实是面粉。”
“怎么可能?传武威侯进来。”太子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下意识怀疑武威侯与四弟早有勾结。
在外候着的常伟听到自己被召进殿中时,以为计策成功,便快速走了进去。
“臣,武威侯常伟,拜见陛下。”
睿德帝不说免礼,直直让武威侯就这么跪着:“爱卿可知所获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武威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这是臣在夏小侯爷的下人那里截获的盒子,里面装的是火弹……”说完,越发心慌。
“是么。”睿德帝缓步从幕帘后走出来,走到武威侯的身边,盒子从手中掉落,“爱卿,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夏宣侜第一次这么近地瞧见睿德帝的样貌,年过半百的男人,样貌却是没有被岁月侵蚀的老态,相反睿德帝更像不惑之年刚出头的样子,一双眼睛里有的是岁月留下的沉淀,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从容和自信。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同外界传闻一般,是个沉迷长生不老,放权后宫的皇帝,难怪邑都内斗如此放肆,但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大动静。
“这……这怎么可能!”武威侯看着从盒子里撒出来的火弹和面粉,不敢相信,“明明是臣亲……臣亲自从那个下人的手中截下的东西,为什么会成这样,明明就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