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繁花,两个年幼的稚子在枝干上坐着。
稚嫩的童声说出荒唐的话,却信誓旦旦:“霁清哥哥,我喜欢你,将来你嫁我可好!”
年纪稍长的孩子只觉得童言无忌,随口回答:“等妄衍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便来娶我吧。”
鹅黄衣衫的孩童扑进嫩绿衣衫孩子怀里,枝干上的繁花因为两人的动静有些花瓣落下,这一刻静谧美好
一个转身,黑夜侵袭。
嫩绿衣衫的孩子被送到一个中年人的身边,他满眼不解与慌张。
“记住,往后你不再是萧氏幺子萧鹤锦,你姓刘,叫刘卿晗。”面庞清秀的男人低身抚摸着孩童的脸庞,声音温柔却又坚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好好活下去,不可对其他人说你的身份,答应父亲好好活下去。”
忽然阳光刺眼,嫩绿衣衫的孩子又来到了那棵古树下,彼时的孩童已经跟他差不多高,猛冲过来抱住他的腰,还掀了他的面纱。
“我就知道你没死!霁清霁清!我的好霁清!”
他吓得猛然推开身上的孩童,下意识一个巴掌扇到了孩童脸上,过分的紧张让他有些声音颤抖:“你认错人了!我叫刘卿晗!”
转身逃跑的一瞬间,他一脚踩空身后竟是万丈深渊,强烈的窒息感终于让噩梦中的人惊醒。
床上的人喘着气,眼睛看着昏暗的床帏,外面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
醒了醒神,萧鹤锦坐起来揉了揉眉心:“赟亲王夫妇被何人算计战死沙场,萧氏也因叛国通敌蒙冤,小侯爷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北卫开国数百年,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大德三十年,传闻睿德帝沉迷炼丹求仙之道,几乎不理朝政。
朝堂上北卫太子夏冕独占鳌头,后宫皇后李氏独揽大权把控着朝政,背后的门阀世家暗自较劲,党争胜负只差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其他三国虎视眈眈盯着北卫朝堂的一举一动,派出密探想借机干涉北卫内政,却被北卫封地戍守边关的夏侯府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夏侯府的夏小侯爷为了朔北连年被克扣的军饷,边关递了帖子要回皇都,此人少年时期便领兵封帅,又习得一身好功夫,一战成名,震慑住敌国的将领。
大殿内,朝臣议论有三,一为淮南水患,二为太子选妃,这三嘛自然是跑到皇城来“要钱”的夏小侯爷。
淮南水患持续两个多月,一直未曾停止治理,而太子选妃的事宜拖了快一个月。
萧鹤锦顶着皇后的压力,将国库用在治理水患上,引来诸多不满。
一番唇枪舌剑,萧鹤锦表明太子选妃事宜国库绝无多拿银两,御史令李靖绮继续咄咄逼人。
“陛下,太子良配之位空悬已久,虽因那桩案子……”御史令李靖绮话未说完,察觉话有失口,随即又说,“二皇子年纪到了,若无良配,只怕会有闲言碎语冒犯皇室。”
“难道李氏可以承担一切开销,若是可以,本相绝无二话。”
李靖绮不紧不慢地驳了萧鹤锦的理由:“皇后娘娘一片慈母之心,太子妃的事情当然应是国库之账,还是说丞相觉得皇后娘娘身为国母用不得国库。”
萧鹤锦搬出第三个借口:“朔北的那位小侯爷此次入邑打着要补齐军饷的旗号,国库掏空也无法承担三件事情,望陛下三思,还以民生为本,大仁天下。”
皇帝听得头疼,太子上次调用国库治理水患有误,白白砸了一批真金白银,丞相有意为难倒也情有可原,可那边又是皇后主动开口提出的事情……
两头为难。
大殿上安静片刻,皇帝开口:“礼部拟旨与皇后商议太子选妃之事,丞相仍着重处理淮南水患,至于国库……那便,众位爱卿各自俸禄减半为期半年。”
皇帝的决定无人敢反对,退朝前才想起来那个来讨债的夏小侯爷。
“卿晗啊,夏侯府的那个小将军此次入邑,既然爱卿还对此事颇为上心,那就你替朕对这位小将军考察一番,宣他觐见的时候,再让他来。”
萧鹤锦想着,皇帝打发他去应付小侯爷,真是巧了。
貂裘轻骑装扮的夏宣侜提前抵达邑中,册封都未到皇都的他,如今第一次踏入皇城,一路上越靠近皇都,路过的地方越繁华。
夏宣侜环顾四周,背后跟了他一路的暗探到了皇都主动离开,看来真是这里派来的人。
宫中派出来迎接他的人还没到,不过他早先安排的人一直在城里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