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心胸开阔,气量宽宏,她有她自己的事要做。”
“我也有我自己的正事要做。”
“正事”这两个字,被阿离说得情切切,意绵绵,情深意重,几乎到了让人以为他在掏心掏肺,表情说爱的地步。
两个人一时间默然无话,气氛不尴不尬。
余小桃见两个大人一匹白马,加起来总共六只眼睛,眼神都不在自己身上——那两个人,漂亮的盯着对方的鞋看,这可真奇怪,那鞋上又没有花;不漂亮的盯着对方的人看,这倒不奇怪,漂亮的人漂亮的就像一朵花…那匹白马正百无聊赖地,看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打牙祭……
他以为有机可乘,加之庙外头雨势渐小,眼珠灵活地一转,便要拉上…抓着陶小玉逃跑。
阿离不知打哪儿掏出来一只缎地绣花的葫芦荷包,扬手晃了两下,荷包里铜钱相互碰来撞去,哗哗作响。
余小桃和陶小玉好像两只闻到梁上腊肉浓香扑鼻,馋得抓心挠肺,口水直流的狸猫子,恨不得眼里长出手来。
阿离从荷包里随手掏了一把铜钱,余小桃和陶小玉的目光于是跟着他的手转,比向日葵绕着太阳转还勤快些。
阿离道:“余小桃,陶小玉,你们去把手洗干净了,这些钱就给你们啦。记着,以后要对大人说实话。不过对长得没我们这样好看的陌生人嘛…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两个孩子喜出望外,叨叨念念着,自去想办法接水洗手。
他们一走,郁兰光和阿离便是庙里唯二的两个活物。
这娘娘庙虽然不大,打扫得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里里外外拾掇得好生齐整。
阿离忽然出声道:“观音奴,你不觉得这里奇怪么?”
郁兰光先前被他以“有鬼”二字挑唆,已然吃了一吓,自觉大丢面子,于是吃一堑长一智,谨慎道:“哪里奇怪了?依我看,这庙里又没有人信口开河,讲什么经说什么法,明明自己理解得浅薄之至一窍不通,还要硬撑着,大吹法螺,做出一副大德大智,无量光明的样子来;又没有人三跪九叩,烧香点蜡,求神拜佛,为了抢一天的头香弄得大打出手,乌烟瘴气。”
他越说越起劲,“这里安安静静的,好得很呀!”
太子殿下这话,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扫射了一些看不惯眼的……某寺某庙,某僧某侣,人家是志在必得,他是骂在必得(庙)。
阿离将那针脚匀齐的葫芦荷包就手在空中高高地抛了一抛,转个身,挽个花,把个落下的荷包正正接在手里,就着转身的动势,轻轻地刮一下郁兰光的鼻尖:“痴儿!这庙里如此安静,那庙里的香火钱是怎么来的?难道天上会掉钱下来?”
“若说香火不旺,无有信徒,缺少供奉,那庙里为何又打扫得一尘不染啊?”
他口中说话着实不客气,眼睛却笑意盈盈,宛如两弯新月。
被刮鼻子盖了章的痴儿??太子殿下被说得勃然小怒……嫣然小怒道:“方才那两个孩子说了,这庙里的香火箱子,可是‘里面没有一个大子儿,比我兜里还干净’的!这里不过是一个没人来的小庙!你…你不许再刮我鼻子。”
阿离好像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搓搓手指,不怀好意地笑道:“我就要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