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走向前院,其他人已经在那里站好。他们都笑着望着他,好似这只是一场平常的聚会,而非一场殊死决战。
山下乌泱泱的人群已经向山顶冲来。他们身着白衣,自诩正道,喊着“魔头程予折私自干涉凡人命运,屠杀凡人,今日我们奉从天命讨伐此獠,还凡间安宁!”
“呵,这口号倒是打得好。”裴画愔嗤笑一声,随即第一个冲出去。
人群见迎面而来的裴画愔,激动地喊着:“这是魔头同党裴画愔,与魔头同流合污,我们快上,拿她祭旗!”
裴画愔听着他们的喊杀声,不禁大笑出来:“一群自命清高的伪君子,一群盲目追逐的墙头草,还有一群自认正道的愣头青。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呵,你们落霞峰这一脉几近全员叛宗,寻春宗当初收了你们可真是遭了大罪。一群魔头,怕是早在宗门时便已心怀不轨!”人群中传来愤怒的喊声。
裴画愔冷笑一声,不再与他们废话。
她双臂张开,霎时两把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紧握双剑,下一刻便现身在人群中。
一片纯白中,一朵朵妖异的红花绽放,将鲜红染上这片雪地。
“程予折,你先去唤阵,纵然灵脉破碎,此地阵法也还有些作用,至少能多争取几分时间。”司徒白手中浮现出一把巨型重剑,她双手紧握剑柄,拖着重剑向前冲去,“我们先去拦住他们,如果能打赢更好。”
“好,大师姐你也要小心。”说着,程予折飞速前往阵眼,开始唤阵。
其余人也唤出自己的武器,纷纷冲向那群数不尽的白衣人。
双方众寡悬殊,一方是数之不尽的“正道联军”,一方是寥寥几人的“魔头叛党”。但在那几人的奋力抵挡下,愣是将人群阻隔在院落之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程予折感受着体内仅剩的力量被抽出,他越来越虚弱,但阵法却越来越亮。
长时间的战斗让落霞众人都有些疲惫,他们身上不可避免的挂了彩,就连身上也染就一身红衣,分不清染上的血是他们的还是敌人的。地上倒着数不清的尸体,原本洁白的雪山已被染红,鲜红四处蔓延,宛若人间地狱。
终于,法阵亮起,程予折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撑住自己。他喊道:“进阵!”
落霞众人听见程予折的喊声,纷纷放了个大范围的术法后极速飞进阵内。
阵法将外面不断涌来的人潮死死拦在外面,在阵法的庇护下,他们得到了一会儿喘息的时间。
众人在阵内相视无言,最终司徒白先站出来,她将手中的重剑交给程予折道:“若以后还有机会,记得还我。但现在,我可能要去赴死了”
说罢,她转身走出阵法,冲入人潮之中。
程予折感受到重剑里的灵力正在滋养他混乱的灵脉,他早就知道结局,但他还想多留他们一会儿,可是仅仅一会儿他也留不下,他太虚弱了。
“大师兄,我原谅你之前给我写的雷霆话本了,因为我也偷偷给你写了。”裴画愔突然笑了,笑着笑着还落了一滴泪,她将双剑交予程予折,随即转身出阵。
“大师兄,其实我一直希望我才是大师兄,但,我认可你。”朝望旭将长剑交予程予折,“我的逐日,你要收好。”
“大师兄,我和齐河也要走了,我们好希望至少你也能活下去,若你没受伤就好了。”许孟泽苦笑着将一团丝线以及一根长笛交予程予折,随后拉着齐河出阵。
他们一个个没入人潮,他们的武器却留在程予折身边修复他的灵脉。
程予折想要往外走,却发现自己已经中了套。他们私下默默修改了这个阵法,开阵的人会被保护在里面,困在原地,直到阵法被外部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