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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妈按头和你同居（第2页）

“谁要吃你的薯片。”

“第三——”陆衍之想了想，“第三晚上十点之后你关灯。”

“你怕黑？”

“我怕你熬夜工作晃我眼睛。”

沈砚辞偏头看他。陆衍之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半边锁骨，上面那条银链子换了一条更细的坠着个小圆牌。他收回视线：“十点太早。十一点。”

“十点半不还价。”

“成交。”

陆衍之伸出手。沈砚辞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掌心朝上等着他拍上来。他拍了一下。陆衍之立刻抽回去在卫衣上蹭了蹭：“你手怎么这么冰。”

“你手怎么这么烫。”

“我血液循环好。”

“你吃薯片吃出来的。”

“沈砚辞你再说我薯片我就拿薯片砸你。”

沈砚辞站起来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另一侧的衣柜里挂衣服。陆衍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了三分钟：“你衣服怎么全是黑的灰的蓝的？”

“怎么了？”

“没点彩色看着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

“你那一柜子花花绿绿的看着跟鹦鹉成精似的。”

“我这是时尚。”

“嗯时尚的鹦鹉。”

陆衍之从床上弹起来抄起枕头就砸过去。沈砚辞侧身一躲枕头砸在衣柜门上软趴趴滑下去。“幼稚。”沈砚辞说。“你先说我鹦鹉的！”“你本来就穿得——”他话没说完陆衍之已经扑过来了。两个人摔进还没挂完的衣服堆里，沈砚辞后背撞上衣柜门闷哼了一声，陆衍之骑在他腰上手肘压着他胸口。

“你再说一遍？”陆衍之低头看他。

沈砚辞仰面躺着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陆衍之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逆光里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个炸了毛的鹦鹉。沈砚辞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你笑什么！”陆衍之压得更用力了。“你头发上——”沈砚辞伸手从他头发里拈出一片薯片渣，“沾了。”

陆衍之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他腾地从沈砚辞身上翻下来背对着坐在地板上拿手胡乱拨了几下头发，碎渣掉了一地。沈砚辞坐起来慢条斯理拍衣服上的灰：“陆衍之你有本事扑我没本事吃东西不掉渣。”“你闭嘴。”“你耳朵红了。”“你闭嘴！”

沈砚辞不说话了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他站起来把剩下几件衣服挂完然后走过去——陆衍之还坐在地板上背对他。他经过的时候手轻轻在陆衍之头顶按了一下：“去把地板扫了，掉了一地渣。”陆衍之猛地扭头沈砚辞已经走出了房间。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地板，确实掉了一圈薯片渣。“……你倒是帮我扫啊。”楼下传来沈砚辞的声音：“扫把在储物间自己去拿。”

陆衍之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找扫把。经过玄关时他瞥见沈砚辞的行李箱敞着，里面最上层压着一个眼熟的东西——那只小熊。幼儿园那只，他三岁时枕着沈砚辞胳膊午睡时抱的那只。陆衍之站在行李箱面前扫把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面上他也没觉得疼。他蹲下去盯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小熊看了好半天。小熊的耳朵上缝着一块补丁，是他五岁时咬坏的。沈砚辞留着它，还带到了节目里。

陆衍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小熊的耳朵，然后飞快地收回来站起来扫地板，动作幅度大得像在打什么仇人。扫到楼梯拐角时沈砚辞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扫个地跟扫雷一样。”“关你什么事！”“别把灰扫到我这边。”“我就扫到你这边！”“那你今晚别想吃我煮的——”陆衍之扫把一顿：“你煮什么？”沈砚辞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锅，锅里的水正在冒热气，旁边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西红柿和鸡蛋。“煮面。”

陆衍之看着那锅水又看了看沈砚辞的手，手指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切菜时不小心划的。“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上个月学的。”“为什么学？”沈砚辞顿了顿：“饿不死自己。”

陆衍之没再问。他把扫把靠墙放好溜达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沈砚辞煮面。水开了下面条打鸡蛋放西红柿，动作虽然不算行云流水但至少每一步都对了。“你放盐了吗？”“放了。”“放了多少？”“适量。”“适量是多少？”“你吃就知道了。”陆衍之走近了两步凑过去看锅里的面，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他和沈砚辞隔着半个灶台的距离肩膀几乎碰着肩膀。“沈砚辞。”“嗯。”“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这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学什么东西了？”“我——”陆衍之噎住找了个理由，“我是怕你毒死我。”“毒死你对我没好处。”“那对谁有好处？”沈砚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厨房灯光暖黄色把他冷硬的五官照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目光从陆衍之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手指抓着门框指节有点白。“对你没好处。”沈砚辞收回视线把火关了，“拿碗。”

两个人坐在客厅餐桌前吃面。别墅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和他们吸面条的声音。陆衍之吃了两口抬头：“还挺好吃的。”“嗯。”“就是咸了点。”“你口味淡。”“你怎么知道我口味淡？”沈砚辞夹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上次聚餐你只喝了汤。”“哪次聚餐？”“去年冬天王哥组的局。”陆衍之想起来了，那次沈砚辞也在但两人全程没说话隔着整张桌子坐对角线。他确实只喝了汤因为那天嗓子发炎。沈砚辞注意到了。他把脸埋进碗里吃面的声音更大了。

吃完面两个人蹲在厨房洗碗，一个冲水一个擦干。配合不算默契——沈砚辞递碗的时候差点把水甩到陆衍之脸上，陆衍之报复性地把湿抹布甩他胳膊上。“你故意的。”“你先甩我的。”“我是不小心。”“我也是不小心。”“你——”陆衍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趁沈砚辞不注意把湿漉漉的手指往他脸上一抹。沈砚辞僵住了。陆衍之已经跳出了厨房站在客厅里朝他做鬼脸：“你脸好冰啊影帝！”

沈砚辞站在水槽前额前的头发被水打湿了一绺往下淌着水珠。他盯着陆衍之面无表情地擦掉了脸上的水，然后把抹布扔进水槽里走出了厨房。“你干嘛去？”陆衍之问。“睡觉。”“才八点！”“倒时差。”“你刚从北京飞过来倒什么时差——”沈砚辞已经上了楼。陆衍之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沈砚辞脸上的温度。凉的。他甩了甩手把那种触感甩掉，然后发了条朋友圈仅自己可见：“同居第一天吃了他煮的面。味道还行。”底下配了一张偷拍的沈砚辞侧脸——站在灶台前低头看锅睫毛在热气里忽隐忽现。

他锁了屏关了灯。楼上传来沈砚辞翻东西的声音，陆衍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了句：“沈砚辞你睡了吗？”楼上没回。“你小熊——”他顿了顿，“你小熊带了啊。”楼上依然没回。但过了一会儿他手机亮了。沈砚辞发了条微信：带了。你那只在我这。陆衍之愣住了，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然后打字：为什么在你那？沈砚辞：五岁你塞给我的，说“替我保管，以后还我”。

陆衍之不记得了，他真的不记得了。但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隔着卫衣感受屏幕散出的那一点点余温，然后回了三个字：那你留着。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陆衍之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好”，然后把脸埋进墨蓝色的抱枕里，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楼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像是被什么呛到了。陆衍之笑得更凶了，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滚了半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别墅外头的草坪被照成银白色。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隔着楼板一上一下地交错着，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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