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残留着寒池湿漉漉的水汽,床上是萧澈那件浸湿了的外袍,打湿了他让人新换的被褥。
窗户开着,灌进夜风,窗边还洒着几滴水渍。
叶临向外望去,窗外漆黑一片,没有丝毫人迹。
萧澈跑了?他又跑了?
他们分明已经绑了魂契,萧澈分明对他有所图谋,甚至刚才还在寒池边上对着他笑,怎么转身的功夫又不辞而别?
叶临压不住心中的躁意,本来安安静静的龙骨这时彰显了他的存在感,经脉中的魔气开始翻腾,远超掌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横冲直撞。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他?
去,把他抓回来,废了他的经脉、神力,用捆仙绳锁住,绑住四肢困在床上。
这样他就是你的了,这样他就是你的了!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中横冲直撞,叫嚷得他头痛欲裂。
对,去,把他抓回来……
他眼前视线模糊,狂躁的魔气灌满整个房间,震得屋内陈设微微颤动。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挥出一掌。
刀架上那把木刀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他骤然清明一瞬。
不对,不能这样……
门轻响了一声。
眼前一个人影晃过,熟悉的气息将叶临包裹,额上一凉,模糊的视线中映出萧澈的双眼,翻涌的魔气猛然一滞。
堕入黑暗之前,他反手抓住了那只对他伸过来的手。
那一截温热的触感渐渐消失,他心中惶惑,伸手一捞抓了个空。
这是什么地方?
黑,沉,冷。
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忽然照进一道亮光。
他顺着光抬头望去,只见自己正立在魔宫之中,王座上缀着夜明珠,亮得晃眼。
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正漫不经心地擦着自己的刀。
“父尊?”叶临试着叫了一声。
王座上的身影渐渐清晰,露出魔尊的脸来。他瞥了叶临一眼,语气淡淡道:“你不配做我儿子。”
叶临脊背生寒,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向前踉跄两步,急道:“父尊!”
他还来不及扑上前去,魔尊微一抬手,猛地把他推开。
叶临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向下栽去。魔宫的穹顶寸寸碎裂,直旋成一个无底深渊,拖着他重重往下坠。
他下意识握刀,可掌心空空,再一翻手,轰出的魔气竟也无声逸散,毫无回响。
这是什么地方?
不断下坠让他眼前昏黑几欲作呕,他勉强凝起魔气,终于握出魔刀,他心中一松,刀却从刀柄处脆声断裂,凝成一个个尖锥直对他面门。
叶临瞳孔紧缩,碎裂的刀刃后凝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勉强凝神去看,那些碎刃渐渐映出萧澈的模样。
“萧澈!”叶临挣扎着向他伸出手。
“要我救你?”他见那人唇角微扬,“救了你,好让你继续胡作非为?”
“不是。”叶临胡乱摇头,“我,我只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