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回去的时候,被过度摧残的经脉还在身体里一跳一跳地疼。他顶着父尊的魔刀劈出了那些滚烫的兴奋,突破失败带来的暗伤隐痛着,让他有了更鲜活的、活着的感觉。
叶临心情极好,屋外的禁制完好无损,那些翻涌着的躁动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餍足。
萧澈,他拼了一身伤夺来的人、神界护在手心里的二殿下,正蜷在他的这间屋子里,乖乖地等他回家。
他推开门,萧澈身上那一点残留着的草木香让他心神微荡,只见他带着不耐冷冷撇了他一眼,就像他当时把他按在草地上那样。
叶临气息虚浮,脸色苍白,却被这一眼烫的胸口发热,眼底浮现出笑意。
“还在生气?”他大步走向萧澈,搂着他的肩膀在人侧脸蹭了蹭:“那时候是我不好,下次我不那样了,好不好?”
他把萧澈抱得更紧了一些,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会儿,今天真有点累了。”
萧澈推他,听见了叶临的一声闷哼,眸光微闪:“你受伤了?”
“小伤。”叶临放开他,把旁边的椅子拽过来挨着萧澈坐下,一个手肘垫在萧澈肩膀上,撑着下巴侧头看他:“心疼我了?”
萧澈被他硌得难受,不耐地避了一下身子,把叶临弄得往前晃了些许,又闷笑起来。
“你就是心疼我。”他道:“往常在外头,我挨了刀子或是受了伤,你都是会多看我两眼的。”
叶临想起他二人最初结伴而行的时候。
那时萧澈和他的护卫走散了,他又早对神界这个小殿下感兴趣,巴巴地凑到人眼前去。
虽说后来他才知道,萧澈是故意把那些人甩开的。
那时候他的刀玩得没现在好,在秘境里修为又被压制了五成,妖兽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用身子挡了。
然后他眼见着那个神色淡淡的小殿下眸子里瞬间迸出厉色来,抽剑出鞘——
一剑捅进了那妖兽的眼眶,猩红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身。
他也是那个时候,对这人上了心。
想到这儿他神色不免又柔软了几分。他二人相识这么多年,虽说他那天莽撞了些,但要不是那样又怎么会认清自己的心意?他是这样想的,萧澈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嗯。”他听见萧澈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心里更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般,软得快要化开,却又见那人蹙起了眉头。
虽说叶临爱招惹他,却又见不得他真受委屈或是不高兴。他伸手去抚:“怎么了?”
萧澈环视四周:“你就把我放在这?”
叶临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这个屋子。
这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装点得并不仔细。屋子虽说不小——
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两个柜子,一张沉木雕花大床,一张桌子并几把椅子,整个房间也是暗沉沉的,简单得很。
这地方是配不上萧澈。
他一下子站起身,不由得牵动了内伤,自己却浑然不觉:“我带你回魔界。”
“不去。”萧澈抬眸冷冷看他。
“怎么?”叶临不解:“这儿太简陋了些,你住着也不舒坦,你跟我回魔界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说完他笑了笑:“我的寝殿大得很,肯定不比你们神宫差。倒是后你想在哪就在哪,可比外面草地舒服得多。”
“你!”萧澈被他一噎,随后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吵,乱,不去。”
“也是。那儿魔气太冲,你带着应该不会舒服。”叶临转念一想:“那我叫人把这儿再收拾收拾,好不好?”
“挤。”
“行吧。”叶临有些犯难,在屋子里踱步沉思:“我在魔界边上还有一个住处,之前没带你去过,那儿清净,也宽敞,你要是闷了我就带你在魔界边上转转,好不好?你没去过魔界,很有意思的。”
“远。”萧澈还是兴致缺缺。
“我的二殿下。”叶临干脆蹲在他身前,仰着头看他:“你说要怎么办?”
“回神界。”萧澈和他对视:“你放我回去,或是你跟我回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