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北京城从沉睡里醒了过来。
顾清辞从卧榻上起身走到窗前,晨风微凉,不燥不热。心中的一块石头可算落地,让他减轻了身上的担子。心情甚好,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去了。
胡同深处,卖早点的梆子声“笃笃笃”地敲着,混着煤炉里“噼啪”的火星子,把青石板路烤得暖烘烘的。穿短打、扎围裙的伙计掀开蒸笼,白汽裹着豆汁儿的酸香、焦圈的焦香、糖耳朵的甜香,一下就漫过了整条胡同。
“豆汁儿,焦圈儿嘞。都刚出锅!”的吆喝声拖得老长,像一根线,把睡眼惺忪的人从被窝里勾出来。穿青布大褂的教书先生、挎着布包的洋行伙计、穿着背心的拉车师傅,都挤在摊子前,用铜子儿换一碗热乎气。
再往大街上走,就更热闹了。
前门楼子下,洋车“吱呀”地跑过,胶皮轮子碾过碎石子,车夫的号子声和马蹄声搅在一起。穿西装、戴礼帽的洋学生,手里攥着《少年治》,和留着辫子的古玩店老掌柜擦肩而过,彼此都斜着眼,谁也不搭理谁。
路边的报童举着号外,蹦着高儿喊:“看报看报!新来的沪上时报。任您挑选。”
街角的剃头挑子冒着热气,剃头匠正给一个穿马褂的商人刮脸,剃刀“唰唰”响,旁边的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唱着《定军山》。
不远处,穿蓝布学生装的女学生和身着深黑中山装的男学生们举着小旗,喊着“家国安定”的口号,从街上走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几个黑皮警察举着枪,挡在了学生群的前面。
“哎哎哎,站住。谁敢再向前动一步,格杀勿论。”
学生们看了眼前之人,十分的厌恶。
“呸!你这条黑皮狗,难道是不想看到更美好的明天吗?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
讲话的是北京燕立大学的学生代表,秋慈。
眼见自己的气势被压了下去,带头的李五掏出了手中的配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秋慈的心脏。
“你有本事就开枪杀了我吧!”秋慈双臂张开,将心脏抵住李五的枪。
“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去劈碎黑暗,直抵光明!你有本事就开枪吧。”
顾清辞实在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秋慈的前面并一把夺走李五的枪。
“为官者,当为民着想!而你呢不分善恶,肆意欺民。”
“你TM谁啊,敢跟我这肆意撒野!找死吗。”
后面站成一排的警察刚要举枪射击,一道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我看你们谁敢!”
说话的正是跟了顾清辞一路的李维。
“王五!你以为你是哪吒吗?三头六臂?来人把他们拿下!”
李维说完身旁的士兵,将李五及部下全部拿下。
“李长官,他……他是谁啊?”
“睁大你的狗眼,这是新任大帅,没把你就地正法,都是大帅善良之心泛滥!”
李维对身旁的顾清辞问道王五这帮人该如何处置,他只淡淡说道:
“此人断不可留。”
“是”
“将他们押送刑部,明日午时枪决示众!”
王五吓得直直求饶,倒也无济于事。似跳梁小丑般供人嘲笑。
秋慈见到眼前之人正是新任大帅,看见他刚正不阿,爱民如子,扑通跪了下来。
“多谢大帅救小女子于水火,感恩涕零,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