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离去后片刻,清仪便也行礼离开了。
刚走出房间几步,便远远看到两人。
其中一人身着墨色劲衣,站姿如松,另一人则是素色直身,袖袍飘飘,略显几分肆意。
一人是陈执桓,另一人背对着自己,看不真切,依照身形来猜,许是三少爷陈志闻。
日光正盛,为二人投下两道细长的身影,陈执桓正和颜悦色地同陈志闻说着什么,状甚关切。
清仪并未留心,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行至院门处忽而眸光一转,她悄然止住了脚步——
“三弟当真是心善,我听闻那长芸姑娘便是三弟为其收尸下葬,皆言这喜好吟诗作画之人总是性情细腻些,如今一看,此言倒是当真不虚啊。”
陈执桓看着陈志闻朗然说道。
只见陈志闻那双狭长的双目间睨过了一丝惊恐之色,只是连连摇头道:“不过是我听闻她所言,觉得她有些可怜罢了,实在算不得心善。”
说着,二人身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陈志闻顺势看过去,只见清仪从陈执桓身后的方向款款走来。
陈执桓亦是听到声音转过身去:“是阿檀姑娘啊。”
清仪含笑着走上前,有些歉意地说道:“打扰大少爷与三少爷了,方才奴婢从大少夫人房中出来之时,她正在寻您。”
“无妨,片刻后我便去。”陈执桓面色泰然地点了点头应下。
清仪便行了一礼告退。
日光正盛,晒得人头脑发昏,她带着困倦之意缓步走回偏房,刚到门口便注意到常乐立在门前静静地等着自己。
在陈府一住数日,常乐面颊上已然有些圆润之像,身量也好像长高了一些。
清仪看向她,忽而想起来不日她便将离府了。
“阿檀,”常乐朗声唤她道:“椿缨的父母今日来了,她们正在外花厅,等着见你和二少爷一面呢。”
椿缨那张眉目含情的脸再次在清仪脑中浮现。
她忽而想起有一次自己远远地望见她婀娜的身姿,从身后悄悄走去想要吓唬她一番。
她却像是身后有所感应一般,自己没走出两步便骤然回过头来。
“你可是要悄悄吓我?”
清仪依稀记得自己愣愣地点了点头。
椿缨的眸中却闪过一丝歉意,却又扯出一抹笑颜,语气轻快地说道:“那我岂不是扫了你的兴?”
“怎么会扫兴呢,有你我才会高兴。”
她听过这话后面色微颤,那张总是腼腆寡言的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一双眼睛微微闪光。
每次提及椿缨时她都会率先想到那张含笑的面庞,接着猛然意识到人世上已经再也没有这张面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