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徐登古名望极高,在祈寒酥眼里,此人应该属于德高望重的老辈,没想到他居然会买凶。
“怎么?不可置信?”这位院长斜睨着一脸古怪的祈寒酥。
“有点不敢置信,我以为您是那种……见不平事,鞠躬尽瘁,苦苦劝谏的……”
“凭陛下……凭先帝的勤政,要是发现一个贪官污吏就一昧循规蹈矩地弹劾下去,我要弹到猴年马月去?”
“但万一事败牵连到您家里人——”
“我是孤寡老人。”
“……”祈寒酥对眼前这位院长肃然起敬。
“朝中蛀虫太多,我都这把年纪了,入土之前能带走几个是几个,而且……”徐登古捋了捋胡须,道,“我和长嬴王总觉得,朝廷都这样混乱了,血祀生祠还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这时,一直沉默的百里悲声忽然开口了。
“你让我杀的十四个人里面,有三个巫嗣。”
祈寒酥微微错愕,旋即目光挪到了他带着的蚀欢上。
殇民的圣物能感应到巫,自然,他说的也不会有错。
“果然如此,血祀生祠不曾放弃对朝廷的渗透。”徐登古说着,冷哼了一声,“人变成巫嗣之后,会看到一些常人所无法看到之物,其灵慧日渐侵蚀,大多数巫嗣即便掩盖了身份,也无法通过科举入仕。”
祈寒酥想了想,道:“是因为先帝默许卖官鬻爵,才有这样的情况吗?”
“然也。不然你以为,长嬴王回来之后,所杀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
至于余下不好处理的,就由徐登古出面,委托杀手解决。
非常时,行非常手段,祈寒酥作为一个旁观者,本身也没什么立场置喙,为了不让徐登古察觉自己和温槐序的关系,放平语调问道:
“那朝廷现在打算怎么处置长嬴王殿下?”
徐登古的面色沉了沉,思虑了片刻,道:“罢了,你早晚要知道的,刚好就赶在这么一个糟糕的时候。”
…………
“陛下遇刺,文襄失踪。”
这个陛下,自然指的是先帝。
…………
灭玄司有一处几十年未曾启封的地牢。
它深藏地下百尺,夹缝中浇筑水银,一旦从内部被强行突破,就会彻底埋葬一切。
三个灭玄司的精锐默默走入地牢,手里拖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那锁链分量并不轻,上面每隔五指宽,就系着一张巫嗣的血符。
地字廿九:缚魂索,和锁魂匣配合使用,可以禁锢虚无之物。
当时温槐序初遇祈寒酥时,被她认作枕仙儿时就只能被这东西禁锢在锁魂匣附近,除非附近有活人供他附身。
长生烛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哪怕是全盘配合,也无法寻死,只能禁锢。
三人远远眺望地牢深处正翻看卷牍的人影,彼此纠结,不敢上前。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明显的、自己的生机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地牢里流失。
“你先吧,我最近刚成家。”
“你先吧,我最近想成家。”
二人望向第三个人,显然,这人是灭玄司里的孤家寡王。
最终,这位寡王一脸不甘地取出缚魂索,打开重重锁链,率先进入地牢内。
长嬴王从卷牍间抬起头,淡淡瞥了一眼他手上的锁链,张口就点出对方的来历。
“徐嗣家的孙辈如今做事这样草率了?巫嗣之物不能见血,你就这样空手拿着进来?”
那寡王一呆:“殿下您、您怎么知道我祖父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