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屹安闻言浑身一震,随即愣住,薄唇紧抿,“陛下他……”
阿婵瞟一眼虞屹安,解释道:
“虞大人不必太过担心,陛下的病并非没有转机,下官只是担心如实同陛下相告之后,他会乱想。您可千万要帮下官开解一下陛下,让他保重龙体,大桓江山之危局尚未平息,陛下此时万万不可乱了心神。”
虞屹安听完这话,陷入深思,完全没有回应。
一时间,勤政殿外四下无声,针落可闻。
“虞大人?虞大人?”阿婵唤他,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还好吗?”
虞屹安这才如梦初醒:“灵台郎大人放心,我自会规劝陛下放宽心,好好养病。为人臣子,我们也当扛起责任,替陛下分忧。”
“那就好,那就好,有虞大人这样的股肱之臣,实乃大桓社稷之幸事。”阿婵冲他抱了抱拳,掌心发出细微声响。
虞屹安的视线被这声音吸引:“敢问灵台郎大人这手中把。玩的是什么?”
阿婵一愣,低头看向手中之物,恍然笑道:“不过是下官打磨过的一片龟甲而已。”
虞屹安好奇:“龟甲?作星占预言之用?”
阿婵眼羽轻颤,垂下眼帘,“不是,下官新近入宫,不懂规矩,行事鲁莽,这不是本来准备向陛下负荆请罪嘛,对陛下的心思还摸不透,面对面时难免心中打鼓,有这小玩意儿在手,能帮我缓解紧张。”
她见虞屹安神色了然,但眼神还是不离龟甲,显然很有兴趣,随即将龟甲递过去:
“虞大人若是喜欢,便拿去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虞屹安并未推辞,接过龟甲,玩味感慨:
“多谢灵台郎大人割爱,那在下便不客气了。其实我一向喜欢手作之物,夫人在世时,常手作木雕给我,这手磨龟甲看着朴拙归真,拿在手中,果真能让人心中平静。”
阿婵神色凛了一瞬,而后抬眸看向虞屹安:
“大人喜欢就好,如今您事务繁忙,若这小东西能开解您心中烦忧,也是功德一件。”
虞屹安朝她一笑,笑容中透着些无奈的疲惫。
此时,内常侍出来,传召阿婵入勤政殿,她便与虞屹安拱手告辞。
……
待到阿婵将最近的天象占辞汇报给桓帝,桓帝果真像虞屹安所说,非但没有降罪责怪,反而给了她不少赏赐。
从勤政殿出来,阿婵提着宫灯往司辰局走,继续回去值夜。
夜色深处,一个漆黑无人的角落,她竟然遇到了霍彦先,不禁惊喜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时间在宫中见面了嘛?”
走进一看,霍彦先脸色比夜色更黑,盯着她,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阿婵挑眉,“谁又惹我们霍大人不高兴了。”
霍彦先盯了她半晌,才不情不愿瓮声瓮气地开口:“你送虞屹安什么了?”
“啊?”阿婵懵了。
“我时时念着你,这几日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从蓟州忙完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能在与你师傅一起赶去勾方之前,趁你到宫中值夜时见上一面。结果找了你半天,就看到刚才你和虞屹安单独在殿外说话,你还、你还送他东西……”
霍彦先声音越说越小,眼里声中挟着倔强又疲惫的委屈。
“哦,你说那个龟甲?那就是一片龟甲而已啊。”阿婵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真的只是龟甲而已?”霍彦先眉头紧锁,“你都没送过我……”
“噗——”
阿婵不禁笑出声:“我们堂堂沉命阎罗霍大人怎么连这种醋都吃啊!我那不是和虞屹安逢场作戏嘛,这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再说了,不过是一片龟甲而已,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也是你时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东西,怎么能说送就送,还是送给他……”霍彦先依旧板着脸。
“好啦好啦”,阿婵将他拉到角落,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顺毛道:
“这个送你行不行?我可不随意送别人的,别生气啦……”
黑夜中,霍彦先的俊脸“腾”地一下变红。
他震惊地将阿婵挡在身后,朝四周左看右看,“这是宫中,你怎么……怎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