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们能查到这些,自然也能查到杜时衡将军、应贤大人、嘉善皇后当初是怎么死的。”
十分平静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江。
桓帝听到杜时衡、应贤、嘉善皇后三人的名字,惊愕地望向霍彦先和阿婵,随即大骇。
继而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他指着霍彦先,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手指抖如筛糠:
“你……你在说什么!大胆!混账东西!我早该料到你会不听话!你就不怕霍家……”
“你不配提霍家!”
“啊——”
“唰”地一下,霍彦先一刀直接戳入桓帝右腿膝盖骨,膝盖竟硬生生反向弯折,鲜血立时喷薄而出,剧痛让桓帝下意识躬身,温热的血直喷在他脸上。
但桓帝根本顾不上擦血,霍彦先抽刀时,他整个人直接被巨力扯下木椅,腿上剧痛连带着胸口闷痛,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只弓背虾,桓帝下意识一蹬右脚,却发现膝盖以下像断了线的傀儡木偶四肢一样,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嗬……嗬……”
桓帝甚至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伏在地上几乎昏厥过去。
而阿婵和霍彦先就静静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似是在欣赏一件杰作。
桓帝剧烈地喘着粗。气,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从混沌的意识中挤出一丝清明,他费力地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腿膝处,一边虚弱地拖着身子蹭地后退,一边不忘恶狠狠盯着霍彦先:
“今日就算朕死了,也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呵……”霍彦先嗤笑一声,
“陛下不必如此挂念臣,等臣百年之后,自然会下地狱陪陛下。
但,不是现在。”
说罢,霍彦先反手又将贯苍刀像插豆腐一样,贯穿了桓帝另一条腿的膝盖骨。
又是一声惨叫!
桓帝只觉痛得天旋地转,体内还有一只手在不断撕扯着五脏六腑,整个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但过了一阵,他恢复了一点知觉,又隐约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砍了双蹄的待宰羊羔,被人粗暴拎至窗边,他知道那人定是霍彦先,心中极度愤恨荒谬——
怎么会……刚才自己还在和虞屹安商讨布局,怎么转瞬之间他们人人都要杀自己?!
窗缝一丝阴凉之气冲进来拍在桓帝脸上,他下意识抬眼,心下蓦地一窒。
却见窗外乌云罩顶的皇城上空,似一片漆黑磨盘,然那磨盘中间却诡异地裂开一道缝隙,一抹浓郁的血红于缝隙间若隐若现,状若凄厉鬼眼。
阿婵斜倚窗棂,幽幽。道:
“陛下,今日我夜观天象。
天裂,血月见……”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
“时候到了。”
桓帝剧痛之中眯起鹰眸,这才想起还有阿婵这个人,他惊恐地看向她。
阿婵今日未着朝服,一身缟羽素白罩纱道裙,衬得她神色更加清冷淡漠,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道缥缈的雾气,从窗边逸散而去。
此时霍彦先收了刀,静静站在阿婵身侧,他身着玄铁黑甲,高大至极,活像地狱里的阎王。
桓帝看着他们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两个包藏祸心的家伙!竟联手骗了他这么久!
桓帝不知为何霍彦先突然放开他,但他此刻重获自由,立时忍着钻心的疼痛往龙椅那边爬。
那里有他最后的底牌!
阿婵的视线从窗外天穹收回,见桓帝正不顾一切满地乱爬,她也不阻止,朝桓帝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阴冷寒气灌入勤政殿,桓帝感觉自己真是痛出了幻觉,外面飘着的雪粒子竟飘进了勤政殿,好似目标明确地一股脑直冲殿中的他而来。
他不禁回过头,却看到一直逼近他的女子,桓帝一瞬从头凉到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