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就想,不论凶手是谁,我一定要让那畜生尝尝阿菀所经历的痛苦!
我遍寻线索,偶然间让我找到,柘州县一个建庙时不慎被木材砸到头的木匠,出现了和阿菀一模一样的症状,夜不能寐,血不藏魂,麻木自残,最后发展到木僵状态,整个人如行尸走肉。
人人都说是他手艺不精,得罪了神灵,神灵这才降罪于他,他家人知道我懂方术,拜托我帮忙。
但他身上并未沾染任何因果,只是单纯的颅脑受伤,才造成了那些症状。
后来我仔细研究了他的颅脑损伤程度,寻找各种材料仿制这种创伤,最后终于找到龟甲这种硬度堪比人体颅骨的替代品。
我。日日用龟甲练习,从无一日懈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当我遇到真正害死阿菀的那个凶手,可以让他尝到——
“现、世、报——”
虞屹安只觉头顶发凉,后颈发紧,浑身剧痛仍抵不过阿婵冰凉坚硬的字字句句,话语中流露的恨意如同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我。干掉了三个逼死阿菀的凶手。
但阿菀心性坚强,以她们的身份和所作所为,根本不足以让她痛苦至此。
我知道,真凶一定另有其人。
可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害她坠入痛苦深渊的,竟就是曾将她宠上天的枕边之人!
所以,无论你此后会有多痛苦,都不冤。
都是你应得的。”
阿婵勾唇一笑,扔掉龟甲,而后化拳为掌,朝虞屹安的后脑击去。
就像每个思念阿菀难以入眠的夜里,她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力道恰到好处。
“嗡”地一下,虞屹安只觉眼前黑曚,头颅剧痛无比,他伸出手去捂头,四肢却不听他的使唤,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
虞屹安瞳孔睁大,平素无澜的眼眸里,终于外溢出了无法承载的恐惧。
与此同时,勤政殿里分外安静,众人也都听到了阿婵这番话。
霍彦先眉头紧蹙,视线投向地上碎裂的龟甲,又锁定掩在烛灯阴影下阿婵的背影。
桓帝同样震惊地说不出话,不过也不全是因为震惊,此时他突然感到心脏钝痛变得尖锐起来,那只揪着他心脏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生拉硬拽。
他脸色发绀,呼吸困难,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内常侍紧紧扶着他一动不动,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桓帝嘶哑着嗓子,扯住他的衣袖吼道:
“国师……快请国师!阻止夺舍!”
阿婵瞥了桓帝一眼,随后端起虞屹安的后脑,满意地查看他那渗血的头颅。
虞屹安像一条被抽了脑干的死狗,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不时地抽搐着,“腾”地一个鲤鱼打挺,复又瘫倒。
他口鼻淌血留了一地,脑子半清醒不清醒,眼神在混沌和怨毒之间不断切换,一直没有停下口齿不清的混沌呓语:
“不,不可能,我一定要成功……”
“阿爷阿娘,等我……”
“阿菀,别怕,我来救你……”
阿婵看了他一眼,冷漠道:
“阿菀不爱你,她只想让你死。”
一句话,令虞屹安霎时怔愣。
而后他彻底崩溃,不顾疼痛和血涌疯狂摇头,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阿菀不可能不爱我!她不可能不爱我!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对她好!她一定会回来与我和孩子团聚的……”
阿婵嫌恶皱眉,再不理会他疯魔癫狂的话语,只查看他的伤口。
不错,恰到好处,只是喷。血而已,暂时死不了,关起来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正好让他感受一下阿菀死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霍彦先示意杨奉安将虞屹安捆至一边,严加看守,不要碍事。
这边厢,虽然阿婵和霍彦先不理会虞屹安的疯魔呓语,但站在一旁的桓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