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个阵眼所在之处,聚天地之巨大能量,就是为了让破坏阵法的人一击即死,魂飞魄散。”
阿婵每说一句,霍彦先脸色就沉上一分,攥拳的骨节愈发泛白。
听到最后一句,他低头默默看了看身上,胸腹共三处窟窿血液不再喷涌,已凝固成黑疙瘩,更像是被铁筷子烧穿,外面的衣服烧毁,里面虽是焦黑皮肉,但看上去已经愈合。
被贯穿身体的那种极度的疼痛,霍彦先刻骨铭心,比他这辈子所有受到的折磨都难以忍受。
受了这样的致命伤,现在他还能好好坐着,说明现在阵法对他已不起作用,自然也伤不到他。
自己有阿婵和杜时衡舍命来救,可杜时衡呢?!
他还要生生世世替自己承受无数次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霍彦先恨极自己无能,舍命都无法破阵,可现在去学道术破阵也根本不现实。
怎么才能尽快救他出来?至少不再让他受苦!
阿婵见霍彦先默默颓然坐地,周身没了最初失去理智的躁狂怒意,只是眼底慢慢又浮现了惯常的冷戾之色。
这样子让阿婵觉得他又变回了熟悉的他,却又觉得哪里变得不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魂魄并没有彻底灰飞烟灭,散了还会聚,是吗?”
良久,霍彦先轻声问道。
阿婵点点头。
“那还好,还有得救……”霍彦先看向远处的黑暗,声音有些放空。
阿婵嘴角扯出一丝安慰的苦笑,理是这个理,但她也说不出“还好”这个词。
因为这种下场,比魂飞魄散还不如。
魂飞魄散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
但此后千千万万年,杜时衡每日都要经受一次魂飞魄散之苦。
此等刑罚,哪怕是世间最厉的鬼,也承受不了。
更何况,理论上只要破阵,阵法力量消退,那么杜时衡的魂魄就会得救。
但问题是,如何破阵呢?
他们此次只是对阵法浅尝辄止一下,都差点没命。对于破阵,她是完全没有信心的,也不知道霍彦先这个玄门外行到底是从哪里说出“还好”这句话来。
阿婵思绪还在飘荡,只见霍彦先已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站起来,抱起她往一里之外走去,是他们刚才来的方向,老姚模糊的身影还在那里翘首以盼。
“霍彦先……你、你没事吧?”
虽然一贯知道霍彦先此人冷心冷情,承受能力也比寻常人强很多,但听完这些话,他似乎还是有点冷静过头了。
冷静得让阿婵看着他都有点脊背生凉。
夜色之中,霍彦先的眼神比塞外寒风更凛冽,没有半分温度,她莫名想起那夜在休云北山,他看向那些想杀了她的黑衣人时,也是这种眼神。
不死不休。
想到刚才他说“还有得救”,阿婵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毕竟他疯起来能干出的事也是和她不相上下的……
她警惕起来:
“霍彦先……你要做什么……”
霍彦先抱着阿婵,脚步未停,却因为尚没有恢复力气,全靠意志强撑着走,脚下也是一步一个趔趄,让阿婵觉得胆战心惊。
“你之前的伤还未好,又为救我新添这么重的伤,要赶紧回桓安治伤,我们这就回去。”
除此之外,他回去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如果以后我在战场上牺牲了,你答应我,就算踩着我的尸体,也要继续战下去!男人嘛,就是要保家卫国!”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杜时衡的这句话,霍彦先感觉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周身血液里都涌动着滔天怒意。
回桓安,诛国贼。
解决不了阵法,就解决布阵的人。
杜时衡所经历的痛苦,大桓百姓所经历的痛苦,他也要让那人全部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