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她看着画上的草原,那片草原有姐姐,有鹰,有火烧云。
可桓安的皇城没有姐姐,没有鹰,也没有火烧云。
日复一日,了无生趣。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吊坠,玉雕的藤蔓已经被摩挲得线条温润。
杜时衡,我马上就能治好姐姐的病了,等那时我就杀了桓帝,替你报仇!
而后,她转身,平静地将自己当年与杜时衡回忆的西朔勒王庭各种信息告知阿婵。
……
说到最后,阿斯兰云举起手指冲着天空:
“我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你们可以尽管去核实。
拿着我这枚戒指去兰州府的当铺,那里会有接应你们的人,他会带你们从隐蔽的路线进入王庭查探,不会被发现。
闻寰居士,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求杜时衡的魂魄能够安息,你能不能帮帮我!”
最后一句话,阿斯兰云话语中已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阿婵接过她手中的红宝石戒指,神色凝重地郑重点头。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
“兰妃娘娘,圣人来看你的伤势了。”
阿斯兰云的眉瞬间皱了又松。
“娘娘?圣人来了。”宫人见无人回应,再次出声提醒。
阿婵眼见阿斯兰云霎时抹去泪水,换上一副甜美笑容,越过她身边,像所有后宫嫔妃一样得体地开门迎接,甜甜呼唤:“圣人,你来了。”
“阿斯兰云,你在干嘛,伤成这样,独自闷在屋里。”桓帝搂着她进屋。
“我在和居士探讨,是不是我最近比较倒霉,所以才跳舞摔伤了手腕。让她给我点避煞的符箓。怪丢人的,所以不想让人看见嘛。”
阿斯兰云故作神秘在桓帝身边娇嗔耳语。
整个皇城,只有阿斯兰云获得特许,可以在桓帝面前自称“我”。
桓帝看了一眼屋内的阿婵,对阿斯兰云道:“现在不能称居士,而是该叫灵台郎大人了。”
“哦对,是我忘记了。”阿斯兰云掩嘴笑道。
阿婵低下头,躬身行礼:“臣拜见圣人。”
桓帝让阿婵免礼起身,忽想起什么,道:“你来得正好,朕今日也要找你观天象,晚一点你去勤政殿找朕。”
“是。”阿婵毕恭毕敬应道。
“陛下,喝奶酥茶。”阿斯兰云将碗盏递过。
“朕喝不惯这个。”桓帝下意识皱眉推拒。
阿斯兰云眼底一黯,笑容垮了,蹙眉抚着伤腕。
桓帝见状,赶紧端起碗捏着鼻子喝了一口,“行了行了,朕这不是喝了么,别生气……”
二人亲昵耳语间,阿婵躬身退下。
***
傍晚,勤政殿。
阿婵依言到达勤政殿外,等待桓帝宣召。
却没料到霍彦先从门中。出来,一脸严肃,从她身边经过,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交谈。
阿婵进入殿中。
桓帝开门见山,对她道:
“朕召你来,是为了让你看看天象,那平籴军身边,是否有高人在侧辅佐,否则为什么他次次都能避开泥流水患,节节都能打胜仗?攻势如此之猛之快,朕就不信他当真开了天眼!”
阿婵眼神一凛,忙低眉躬身:“臣今夜便去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