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帝眉头微蹙,继而又问:“若是交由你处理,南方旱涝忧患该如何解决?”
晁元肇思索片刻,回道:
“南方旱涝灾害接连发生,良田被毁,河道淤堵泛滥,州府粮仓多有亏空,儿臣可联合南方各州府将余粮、壮丁集聚起来,减免税赋,平抑粮价,并令壮丁以工代赈,疏河筑堤,同时招安流寇贼匪。”
“南方各州府官员各个人精,可不好说服他们拿粮和人,招安流寇贼匪也不简单。”桓帝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晁元肇早有准备,心下得意,笑道:“父皇放心,儿臣早年曾游历江南、荔南、两广一带,与当地官员交游甚笃,今年也颇注意疏通关系,曾助他们解决忧患,现下向他们暂时征粮济用,事后奉还,应该不难。
至于流寇贼匪,最成气候的平籴军,儿臣亲自交锋过后,也觉战力平平,并非预想中的精锐之师,即便是不能轻易招安,各地抽调五万兵马,也足可以对付。”
桓帝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果然早年间便开始暗中活动,游说官员为己所用。
而且不仅和平籴军联合在自己面前作戏,竟还妄想调动其他地方军队!
一时间,桓帝鹰眸似刃,映着月华清霜,冷意滔天。
“好,不愧是朕的好皇儿。朕今日有件事,想与你说,你离朕近些……”
他冲晁元肇招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
闻言,晁元肇眉宇间压不住的兴奋,立刻凑上前去……
***
司辰局,观星阁。
重阳星台会结束之后,司辰局的官员也都回去了,只留阿婵一个人今晚值夜。
她站在观星阁远眺,这里地势高,离皇城后山比较近,刚好能够看到后山搭建的重阳星台。
上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虽看不清面目,但想必是桓帝和晁元肇。
她冷冷盯着二人,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灵台郎大人辛苦,这么晚还在观星。”虞屹安的声音倏然响起。
阿婵转身,见到他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缓步走进观星阁。
“虞大人?有什么要紧事吗?”阿婵眸中墨色渐浓。
“以往都要劳烦灵台郎大人亲自送密奏,今夜我刚好在中书省当值,便来司辰局看看,如有密报,我可以直接拿去呈给圣人。
顺便,还要感谢灵台郎大人几次相助,之前若非你占辞提醒,夏末北方会有大规模的牛畜病灾,我便无法制定政令提前让百姓备药预防。”
说着,虞屹安俯身向阿婵作了一揖。
阿婵赶紧将他扶起:“虞大人使不得!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职,如何能受得起中书令大人如此大礼!”
“灵台郎大人不仅敬业,而且占辞预测之准,也令人叹服。”虞屹安继续恭维道。
阿婵笑笑,没有回话,昂首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不知未来几月,大桓耕储粮商,田畜医民之境况,大人可否有过预言?方便的话,可否提示一二?”虞屹安终于道明来意。
原来是讨要新的占辞来了。
知道阿婵占辞准,最近总有各种官员过来暗暗向她打听,不是问仕途就是问钱途,白天造谣她是蟾蜍精,晚上把她当算命神棍。
不过,阿婵乐得他们多来问。
问得越多,她就越了解他们心中真正的忧虑。
有忧虑,才好拿捏。
“民生方面并无特殊,只是刚才观测到,月晕柳宿,似乎预示着野兵伺道。”
“野兵伺道?”虞屹安皱眉,“何解?”
阿婵低首,眼中神情讳莫如深:
“臣只负责观天象,具体事宜,还得靠虞大人亲自调查。野兵伺道,或许意指哪场战役中敌军设有埋伏,也可能是指某个政令的执行过程中有人从中作梗,臣不好随意妄下结论。”
“如此,明了。多谢大人。”
虞屹安见阿婵开始打太极,知道这次问不出什么,准备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