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风云幻变莫测,就在平籴军打算一鼓作气,不计损失,强行渡河攻城之时,永甘江上游突然天降暴雨,江水水位迅速上涨,导致永甘江支渠决堤,洪水卷着土石一股脑直接冲击平籴军渡江船只。
一时间,平籴军浮殍遍江,损失惨重,被迫再次退守荔南深山之中。
***
十日之后,桓安皇城。
上朝之时,桓帝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正式任命虞屹安为中书令。
第二件事,则是褒奖三皇子煜王联合庆州刺史守城成功,击退起义贼寇。
下朝之后,煜王晁元肇寸步难行,因为周围围满了向他道贺的众臣。
近日圣人龙体欠安,似有立储之心,此消息一经传出,朝野上下纷纷将目光聚集到了煜王身上。
太子薨逝,陈贤妃的八皇子又查出竟非皇室血脉,其他的皇子不是年龄尚小,就是资质不佳,稍微有点眼色的都能看出,煜王绝对是最佳的东宫人选,今日他更是得了圣人褒奖,此时祝贺他的朝臣简直将他围个水泄不通。
晁元肇心中得意,极力压下扬起的嘴角,沉稳持重,一一应付。
“煜王殿下英明神勇,扬我大桓军威,为陛下解了燃眉之急,殿下真乃天纵英才!”
“殿下此役,不仅守住了庆州,更是守住了我大桓命脉啊!”
虞屹安正巧路过,没有和其他大臣一起围着晁元肇恭维,因为他此时也被一群朝臣围着恭贺成为大桓最年轻的中书令。
两人分别被围住,但眼神碰巧接触,虞屹安还是在人群外远远向晁元肇简略施了一礼,晁元肇微笑点头回礼,而后,二人分别被簇拥着往宫外走去。
晁元肇心情不错,去司辰局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阿婵,无人分享好消息,有些失落,只能打道回府。
他回到书房,却见桌上有一封信压。在镇纸下面。
信封上空白无字,他有些奇怪,顺手拆开,坐下阅读,读毕,登时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顺了顺呼吸,理了理思绪,将信封烧毁。
又拿纸提笔写了些什么。
删删改改,最后才重新写好一张纸装入信封,出了书房,唤侍卫过来。
“去,将这封信送到虞大人府上,孤想约他品茗下棋。”
***
同日,虞府。
“大人,煜王殿下的请帖。”
管家送信到书房,却见自家刚升职为中书令的家主脸色差得惊人。
虞屹安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张纸,似是刚刚读完,抬眸看向管家,目光凛冽,管家心下一惊,连忙低头避开视线。
“煜王殿下的请帖?”
虞屹安从管家手中抽过信,打开查看,蹙眉思索半晌,沉声道:“写信回复,我会按时到的。”
***
翌日,煜王府。
农历八月初,天气仍然炎热,但府中花园,曲水流觞,微风习习,很是惬意。
亭中二人端坐对弈。
晁元肇执黑子落下一棋,叹道:“虞大人自升任中书令之后,棋风也是越发凌厉了。”
棋盘上白棋两处“假眼”均被盘活,黑子无论作何选择,都已无法扭转颓败之势。
“殿下承让。”虞屹安淡笑道应。
晁元肇也笑,呷了口茶,“这局棋,本王的黑子从起手一记“高目”开始,造势虚浮,以致后续向边路扩张,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根基浅薄,一击即溃。”
“一般人为求稳妥,不敢‘高目’起手,实则也无不可,只需在此处先‘挡’一手,再‘连’一手,这黑子之势,根基就扎实了。”虞屹安指着棋盘上的几点道。
晁元肇仔细盘道,发现果真如此,不禁钦佩:
“虞大人不愧是大桓最年轻的中书令,走一步看十步,此等运筹帷幄之才,世间罕见。将来朝局之棋,若本王也有幸能得虞大人这手棋艺一路相护,实乃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