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又用更大的声音问父亲是否能听得到他说话。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众人都迷惑不解。
按理说于鹏云的声音已经非常之大,和里面的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差不多大,听着都有些刺耳。但这样的音量并没有获得里面人的回应,难道是对方耳朵聋了吗?
还是说,里面的,不是人……
这个想法在众人心头不约而同浮现,令人毛骨悚然。
又喊了几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于鹏云的眼神慢慢变得绝望。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岩洞里面明明就是父亲的声音啊,他绝对不会认错!
十年了,他做梦都想把父亲救出来,多少次只身进入矿山,无功而返,他都没有想过放弃。怎么如今,他和父亲仅有一墙之隔,却连话也说不上?
霍彦先也觉得非常奇怪,和绣衣察事司司众一起在洞口查看堵石的结构。
按道理,这洞口堵石就算堵得再严,也一定有微小的缝隙,空气和声音能够穿透进去,没道理外面的人听得到里面说话,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说话。
就在众人毫无头绪之际,阿婵从随身背囊之中掏出了一把干枯的草,举到岩洞之前,用火把点燃。
一缕青烟盘旋而上,想要往岩洞之中钻去,却在洞口直直拐了个弯。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非常惊诧,这急转弯是怎么个意思?
哪怕是洞中有风将烟吹了出来,也不是这种拐法吧!
看着青烟轨迹,阿婵的面色变得严肃非常。
她对还在苦思冥想岩洞堵石结构的霍彦先和司众说:“不用忙活了,你们就算搬开了石头,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什么?”霍彦先一愣。
阿婵往霍彦先手心里塞了个东西:“你去敲一敲洞口的石头。”
霍彦先用刀鞘敲石头,竟然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摊开掌心,阿婵塞给他的是一道符箓。
“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类似绝音障的东西之中,所有我们发出的声音,放出的烟雾信号,都没有办法被听到看到。”
阿婵说着,转身冷眼看向沈珍娘。
只见沈珍娘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来时的洞道,发现阿婵在看她,她咧嘴一笑,表情极其阴冷可怖,转头便朝来时的洞道奔去!
她疾奔之时挥了下手,洞道之中便霎时有浓重的烟雾袭来!
阿婵扬手飞出一道符箓,瞬间岩洞口响起尖锐巨大的破空之声,像是鼓起的牛皮口袋被戳破的声音,洞道之中障眼的浓烟顷刻散去。
“跟着她!”阿婵一边追沈珍娘一边说:“她被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霍彦先急忙捞起于鹏云,带众人紧跟阿婵。
阿婵心中也甚是懊悔,自己竟然因为沈珍娘是一心护子的母亲,并且在山外的表现很真诚,就下意识地相信了她。
可自己忘了,沈珍娘不仅是个可怜的母亲,还是个被人用残忍手法炼制出来的高等僵尸!
或许在进入矿山之前,沈珍娘面对他们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是属于她自己的想法,但再次进入矿山之后,很可能被银矿脉洞壁上的毕宿阵法影响,又或是被炼制她的人下达了什么指令,要将他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那岩洞阴气极重,阿婵本来还觉得矿难发生,阴气重一点是正常的,但现在想来,很难讲里面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为的就是引诱迷惑他们!
刚才于鹏云的声音传不进去,她才心下警觉,想起那毕宿星图。
阿婵还是想得简单了,那个毕宿星阵,其实不止网罗水汽,或许还网罗声音,所以她点燃干草,让霍彦先敲击石头,声音和草烟都出不去,最后她用了破障符才将那类似无形绝音障的东西破除。
或许自从他们进入了洞壁缝隙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处在毕宿阵法之中。
阿婵担心,这毕宿星阵除了网罗水汽、声音、烟雾之外,还在网罗一种最可怕的东西——阴气。
这个矿山曾经发生矿难,数百名矿工被埋于此处,在此处设毕宿星阵,是网罗阴气的绝佳之地。
所以,沈珍娘和她儿子的墓穴之中都有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