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经传出,震惊朝野上下。
段子岳之妻庄菡,本为户部尚书庄孚义之女,出事后,庄孚义立刻赶来向桓帝求情。桓帝念在他和虞屹安的面子上,本想免庄菡流放之刑,稍后再议。
但绣衣察事司很快查出,段子岳行贿云禄仓官吏,是庄菡从中牵线所为,只是段子岳为了保护妻子,将所有的罪责自己揽了。
桓帝当时还在自己倍受蒙骗的气头上,有气没处撒,正巧赶上庄孚义又来求情。
他大为火光,反问庄孚义:“段子岳和庄菡夫妻二人感情甚笃,朕实在舍不得拆散,是不是该让他们夫妻俩一同斩首,共赴黄泉?!你庄氏培养出这么好的女儿,是不是与有荣焉?!”
庄孚义吓得当即绝口再不提免罪之事,表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立刻与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割席。
最后,庄菡还是处以流放之刑,与段氏族人一同发配绥宁府。
***
但段氏父子和倪正德还有几天活头,因为有两个人要排在他们之前等着行刑。
这一日,阿婵被霍彦先请到诏狱之中,给楼映真和阮云薇续命。
霍彦先道:“你先随我去看下楼映真,回桓安的一路,她状况不好,不知是不是被郭辛的魂魄冲撞附身之后,阳气大伤,要坚持到后日行刑,不可出差错。”
阿婵点头,随他走到楼映真牢房之外。
楼映真的审讯此时已经全部结束,经由大理寺定罪量刑,和阮云薇同日问斩。
此刻,她蜷缩在牢房一角,浑身冷颤,脸色紫绀,气若游丝,偏一双眼睛神叨叨地亮。
楼映真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好似牢房的暗处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总有一双手要伺机掐住她的脖颈。
她脸上的划伤已经结痂,和她之前的胎记十分相似。但头上的撞伤十分严重,身上也缠着无数铁链。
阿婵看向霍彦先。
霍彦先道:“她总以为郭辛要再来害她,而且总是用头撞墙,气息已经很弱了,狱卒怕她再撞墙会直接死在狱中,所以用铁链锁起来。”
阿婵对他说:“她身上阴气很重,我要为她施针快速拔除干净,免得后日带到刑场上扩散,伤害民众,你离远一点。”
霍彦先闻言,退至牢房外等候。
楼映真听到对话转头,便见阿婵踏入牢房,恶狠狠地说:“你还来干什么!”
她虽然努力发狠,但声音也同样气若游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阿婵慢慢走向她,取出随身背囊里的神阙灵针。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靠向自己,楼映真记忆犹新,恐惧油然而生。
一想到这女人来了之后一番操作,她就感到背后一个黑影试图和她抢夺身躯,还差点掐死她,强迫她用头撞墙。这些日子楼映真每日都会重复这个噩梦,但醒来发现竟不是噩梦。
她是真的在用头撞墙,撞到流血昏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狱卒好几次都告诉她再这样撞下去会死,但她依旧控制不了。
楼映真的眸中,阿婵的身影慢慢放大。
她立刻想要后退,远离阿婵,但身上全是铁链,身后又是墙角,她避无可避。
阿婵却好似欣赏风景一般,淡笑着朝她步步逼近。
楼映真实在看不惯她这幅幸灾乐祸的嘴脸,忍不住骂道:“你笑什么,不过就是仗着幸运,先认识了煜王……”
听到此话,阿婵笑意更深,垂头坐在楼映真身边,借着整理医针的当口,忽然翻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十几道交错纵横的陈年疤痕。
楼映真低头看到这些疤痕,错愕之际,阿婵对准她的头顶,狠狠刺下去,一滴黑血立刻从楼映真的头顶涌出,针尖连带出一缕黑色的气息。
祛除妖气、阴气的方法有很多种,之前给霍彦先的符箓是一种,输送内力是一种,而用神阙灵针直接拔除是最快速彻底的一种,也是最痛苦的一种。
楼映真瞬间只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出,好似将一整棵树简单粗暴地直接连根拔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整个身躯都痛得恨不得随针凌空吊起来,却因铁链束缚未果,只能痛极干嚎!
而就在此刻,只听得阿婵在她耳边轻声道:“只要‘偶遇’煜王足够早,次数足够多,你也会和我一样幸运……”
这一针的痛楚十分绵长,楼映真嚎了很久,终于结束,阿婵将针拔除,又补了一针。
楼映真终于感到身体不再因发冷颤。抖,甚至有暖流经过四肢经脉,十分酥麻,紫绀的面色也缓和了许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通体舒畅的感觉了。
但她来不及好好感受,只觉得震惊。
她惊愕地看向阿婵,这女人刚才在她耳边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