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后和蚁兵们看明白后,阿婵赶紧给霍彦先和马吃了解药。
演示完毕,阿婵便让蚁兵依次排队用蝎钳触角沾满她配制的奔麻草药水,它们的触角虽小,但像蝎钳一样十分尖利,扎入人与马匹的皮肤比被蚊子“叮”了一下还要轻微,像霍彦先如此警觉的人,试过之后也觉得肯定不会被发现。
但就是这蝎钳上的一点点奔麻草药水,威力却十分巨大,人马正常速度走动可能没什么感觉,只要一加速猛冲猛跑起来,血液涌动加快,奔麻草的药效就会上劲,随着血液迅速蔓延至周身。
跑得越猛,药效发作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西朔勒的一万铁骑从军营开拔到陇丰城之前还没事,但一旦开始冲锋,就全军覆没的原因。
简而言之,这奔麻草并不致命,只是效果极强的人畜麻痹药剂,等到过了三日,人和马便都会恢复正常。
而阿婵要争取的,就是这三日时间。
三日,可以做很多事情。
中了峭壁柳精之毒的丰义军将士可以利用这三日时间好好恢复精神备战。
兵部尚书邹远杰调来的五千兵力,两日之后也便会赶来支援,到时候陇丰镇再也不是孤立无援。
而西朔勒的苏匮叶护已经被霍彦先和阿婵擒获,吊在城门示众,可以有效震慑西朔勒。
虽然陇丰镇不远的城池也有西朔勒的骑兵虎视眈眈,要马上冲到陇丰镇来报仇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只要苏匮叶护还在城门上吊一日,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苏匮叶护是西朔勒大可汗的第四子,此次在大桓西北边关各个城池派出骑兵震慑,也是为了给这个宠爱的四子撑场面,只是没想到,儿子出师未捷身先挂,连丰义军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就被擒获了。
只要大可汗还想要儿子,就势必不能对大桓出兵。
这足够替陇丰镇争取更长的时间,等千里之外的桓帝消息,看看圣人要如何处理西北边关危局。
此外……
霍彦先看见阿婵微笑,眸中闪过狐狸般的精明,对窦良才说“这份大礼不收的话,咱们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他就知道,这次西朔勒在阿婵手下是要吃完一亏又一亏了——
在一万骑兵全军覆没当天,窦良才就按阿婵所说,抓紧时间,命丰义军领头出兵护卫,城中一千壮丁自发推车赶马编队出城,两千军民接力,花了一天时间,将西朔勒散落在地的刀剑长枪尽数捡走,充作陇丰镇城防军备。
陇丰镇的百姓本来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自己光站在城门口喊了几句口号,啥也没干,西朔勒一万铁骑自己就趴下了!
百姓们不像窦良才一样全程看到了敌军覆没的场景,但听说天降蚁兵助他们赢得这一仗之后,脑海中一想象,那可比亲眼看到更加热血沸腾!
天降神蚁!
天佑陇丰!
他们赢了!
他们的家园保住了!
以前只知道窦将军擅打以少胜多之战,而这次据说有个叫做闻寰居士的女高人,竟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赢了,深深震撼了全体百姓的心!
所以窦将军征人去收缴敌军兵器的时候,大家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抢着要去,生怕自己捡得不够多,天都没黑透就把西朔勒的兵器捡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两日后五千援军按时赶到,阿婵才拿出部分奔麻草解药,由窦良才派兵,将西朔勒的战马喂药解毒,悉数牵回陇丰镇城中。
西朔勒铁骑出名的凶悍,战马也都是膘肥体健的良驹,日后无论是作为陇丰镇的军备,还是桓帝安排调往别处,总之对于大桓,都是一笔非常宝贵可观的军需。
西朔勒那些骑兵看到大桓士兵给战马喝了些什么东西,战马很快就能自如站立走动,终于明白,这次真的是大桓设下的圈套,不知道可怕的大桓人用了什么邪术,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们一万人马下药!
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饶是他们气得捶胸顿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坐骑被牵走,心痛但无能狂怒。
临走时,大桓士兵出于战争道义,还顺手给这些躺着的西朔勒士兵喂了些水和吃的,让他们不至于饿死渴死。
西朔勒士兵这下是又吃又喝又气!
窦良才派人绑了他们中的五百人当做俘虏,准备作为跟西朔勒大可汗谈判的人质。
四日后,桓帝的回信终于到了。
日夜揪心西北边关危局的桓帝,在得知不费一兵一卒便击退西朔勒一万骑兵,简直大喜过望,这次他终于有了和西朔勒谈判的筹码!
他传旨着煜王、兵部尚书邹远杰、将军窦良才与西朔勒谈判,以苏匮叶护和五百骑兵为人质,让西朔勒从大桓周边退兵,不可再骚扰边关。
眼看边关危局暂时解除,阿婵和霍彦先则按照约定,将嗅着阿婵味道返回的蚁兵们如数尽快送回休云北山的地下巢穴,让它们返回家中。
而后,他二人便可以腾出手来解决其他的事。